花眠躲在断墙后,见两人没有追上来,暂时松了一口气。
箭支嵌入得太深,她只好暂时将其折断,箭头留在了血肉里。
随着一声巨大的震动,尖叫声四起,一只断臂从天下落下来,掉在花眠眼前,她吓得惊叫了一声。
伤口断裂处暗红发黑,看护甲的纹饰似乎是长虹卫。
她惊诧地站起身来,回望过去。
高耸的城墙像是被咬断了,留下一道凹陷的伤口,黑压压的安乌人顺着断裂爬上城墙,花问庭全力抵挡着,奈何数量众多,他们不得不往后退。
又是一声巨响,城墙颤动着不断落下碎石,阻挡敌兵的大门直接被炸开了,只剩下一道铁门阻拦着。黑熊穿过甬道,双手扒着铁栏,门已经变形了,士兵举着武器害怕地推搡起来,谁也不敢上前。
鹤九霄呢?
她担心地巡视一圈,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她慌忙向城门跑过去。
敌兵涌入,刀剑在苍白的天空下交错,闪着血光,士兵四散而逃,宛如被砍掉的枯木一棵棵倒进雪泥里。
她呼喊着鹤九霄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杀意和死亡的惨叫。
“撤退!”花问庭已经撤下城墙,带着残存的几十个长虹卫,向着这边赶来。
他爱惜的闪亮的盔甲此刻全是血迹,红得发紫,湛蓝披风已不见踪迹。
长虹卫从一侧冲杀上去,暂时将敌军隔开。
“快走啊,撤退!”他朝花眠吼道。
看见花眠提了一把剑向这边跑来,他眼睛充血,越发愤怒,几个拿着长矛的安乌人将他围起来,他双剑划过,敌人滚落在地。
“你若是再晚一步,就只能见到鹤九霄的尸体!”他一脚踹开袭击过来的敌人,挥砍过去。
花眠犹疑地站住脚步,撤退的士兵从她旁边穿过。
“到如今你还是个意气用事的小女娃,根本不配与我并肩作战。”他讽刺道,随手又斩下一颗头颅。
她决绝般转过身,随着最后几个士兵一起进入了天工篓,他们被绳子拉着越来越高,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堆叠,灰黑色的烟雾直冲云霄,又被狂风吹得失去了痕迹。
花问庭和长虹卫已经被团团围起来,那一小点微弱的亮白与覆盖整个地面的黑色对抗着,他的身形越来越小,最后被无情地吞没。
为了防止敌军上来,士兵麻利地斩断了天工篓。
石梯已被水浇筑过,此刻冻结成平面,有冰层在,安乌人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
也就是说,花问庭原来早就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
花眠眼眶微微湿润,心中对他生起几分敬佩。
道路两侧躺满了负伤的士兵,这时候雪已经停了,但是天空仍是昏沉发黑。尖锐刻薄的冷风不断地往脑袋里灌。
她打了个寒噤,马不停蹄地便朝着拂霞顶过去。
左臂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沉重麻木地摇摆在空中,脚下的冻层咯吱作响,这些细小的声音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越靠近山顶,风力越大,她只好将剑当作拐杖,一步一步向上爬着。
拂霞顶曾与春山烟渚峰相媲美,是中州公认的两大奇观,现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和地混沌一体,分不清界限。
她暗自慨叹了一句,顶着狂风继续往前走。
发黑的血迹俨然一束划过的流星,将纯白雪地点燃,她捡起一片半掩埋的黑色羽毛,心脏不受控制般狂跳。
鹤九霄!
她念着他的名字急忙向远处的黑色小点跑过去。
他的双翅被巨型寒铁钉在木桩上,血流顺着稀疏的羽毛将整个地面烧得通红,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捆起来,身体上尽是鞭挞和烙铁的血痕,眼眶里那双皎洁的双眸已消失不见,裂痕从眼角撕扯到脸颊。
“鹤九霄!”花眠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声音嘶哑着喊他的名字,从地上摔倒又站起来。
轻盈的黑羽漂浮在血滩里,被风吹着转起来。
花眠击退阻挡她的士兵,朝着鹤九霄飞扑过去,铁链随着她的怒吼被斩断,可是
嵌进他身体里寒铁它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没事的,你得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她语气温柔,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我来了。”
“我已经来了。”
“一切都会好的。”
她呼吸急促,不住地自言自语,眼睛死死盯着泛着冷光的铁钉,双手被尖刺划得血肉模糊。
“不是说要一起去古昏原吗,我们这就出发。”她双手攥紧寒钉,尖刺穿破手掌,血与血交织,寒铁却丝毫未动。
花眠用血手捧住他向下垂着的脸颊,目光飘忽:“你别着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会在心底埋怨我,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对不对?”
“对不对,云云?”她轻唤着他的名字,试图从那张被血痕淹没的脸上找出一点生气来。
见他没有回答,她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于是她开始发疯般地道歉:“求求你了,不要不理我。”
“对不起,我知道我来晚了。”
“对不起……”
花眠双手抱住他,没想到背后也是鲜血淋漓,一瞬间心中撕裂开,被淹没在沉重冰冷的血滩里。
“你冷不冷啊,这样抱着我,是不是就暖和很多。”她轻抚着他冻结的发丝,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嗯。”鹤九霄发出一声轻哼。
花眠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喷涌出来,她哭诉着紧紧抓着他,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溜走了。
“哼,你果然和妖怪私通!”身后传来一句冰冷呵斥。
“你快走。”鹤九霄用仅有的力气提醒道。
花眠捡起地上的长剑挡在鹤九霄面前。
寒风吹起地上的雪层,席卷在天地之间,像是盖上了一层薄纱。
花载言从昏沉的天幕间走出来,身着灰色大氅,神色冰冷。
“父亲?”花眠显然很吃惊。
“来人,将这个妖女拿下。”他挥了挥手,一群装备严整的士兵从他身后窜出来,手拿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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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向花眠。她双手抵挡,将剑挑开,反手袭击过去,士兵受伤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三四个士兵一起冲上来,她躲开一记挥砍,旋身绕到他背后,士兵抽搐着倒在地上,热血洒过的地方,冰层陷落成小坑。
士兵吼叫一声为自己打气,两道剑影从她头顶落下,她吃力地与他们僵持着,便顾不上身后冲来的小兵,背上被划下一道。
衣服破开,鲜血直流,冷风钻进骨缝里,她痛喊一声屈腿跪在地上,压在头顶上方的剑落下来,刺进肩膀里。
她颤抖着试图站起来,士兵将剑刺得更深,剑刃压着骨骼,滚烫的血滴随着剑尖滑下。
余光里,她瞥见那个父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一尊石像,审视着她这个妖女。
她忽然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混杂着狂风的低语,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她用手抓住剑刃,逆着强力缓缓站起,士兵被她击倒在地,她将肩膀上的剑拔出来,踩在脚下。
她提着剑朝花载言走过去。
长发和破碎的衣襟凌乱在空中,每一步皆有血滴落下,但她目光坚定,并不畏惧疼痛。
“无论如何,今天我定要带他走。”她语气决绝,不容置疑。
“你和他,谁也别想离开。给世界带来灾祸之人,注定要被终结。”花载言双手合十,虔诚地望向天空。
他又看向她,浑浊的眼睛结满冰霜:“我确实不该救你,你若那时候就死了便好了。”
一时之间,风声停滞了,士兵谨慎地用剑指向花眠,她停下来,虽然已做好了接受痛苦的准备,却还是为他的语言颤抖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如此坦然,为了正义,为了人民吗?便可以心中无愧地杀死她吗?
“鹤九霄确实是妖,但他没有做任何伤害东池人的事,甚至愿意为了我们去战斗,是人是妖,身份就这么重要吗?”她大声质问道,
末了,花眠抓紧剑,试图做出最后的恳求:“我愿意接受所有惩罚,还请您放了他。”
花载言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士兵将其拿下。
她躲过冲上来的士兵,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花载言面前,登时已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他。”她的语言在雪地里化作尖锐的冰锥,威胁道。
士兵僵持着不敢再往前,一时间空气凝结阻塞,叫人喘不过气。
“放弃挣扎吧,就这样坦然接受你的命运,不好吗?”他语气苦涩,袖口处滑出一把亮白匕首,反手向后一挣,便听见一声惊呼,花眠的腹部顿时被一大片血迹浸湿。
长剑被他扭下,她捂着肚子伏在地上。
“你以为这些小技俩就能威胁我?永远不要心慈手软,呵,你剑刃离我那么远,是生怕伤害到我吗?”他冷笑道。
两个士兵在他示意下,已将花眠扣押起来。
这时天空又淅淅沥沥地飘下雪花,晶莹的白色碎屑落进她背上的伤口里,像是绽放在血池里的白莲。
她抽噎着,一时间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