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庞殷躺在医务室后院的一块石头前的地上，等着邵布手术完成。
齐琼靠着石头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今天真的是累死了。”陈锦珊伸手揉着腿，一边抱怨道，“考核也太离谱了，上午是把人练到累死的体能考核，下午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
“怎么样庞殷，你还疼吗？”
“疼，当然疼。”
下午的测试项目是“滑翔初步”，顾名思义，训练场后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悬崖，笔直而平整地削出垂直的石壁，石壁的高度由3米到500米不等，悬崖下方是一大块平坦的广场。
这就是飞行训练场，而实践课的曾老师的介绍也非常简单：“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零基础，大部分人没有掌握基本的飞行能力，无法从平地起飞，而这个训练场的意义就是帮助各位初步理解飞行，通过从高处下落的方式来体会飞行的动作要领。”
齐琼平时在商场5楼玩都不敢往下看，站在50米的高度向下望时，腿都软了。
“滑翔初步”的测验只有距离要求，没有高度要求。也就是说，不管你站在几米高的悬崖处，只要能够在“飞”出去后达到30米远的那条线，就可以拿到满分。
邵布中午时去安上了一小部分的机械翅膀——机械翅膀的控制需要特殊接口使得人的生物神经能够与机械进行交流，而他目前只有小部分接口可以被激活。
然而即便只有很少的接口，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所以虽然邵布最后也摔得很惨，但毕竟翅膀也有那么一点用处，因此以相对来说最容易的方式拿到了第一档的分数。
而齐琼和陈锦珊为了身体改造一直在服用相关药物，虽然翅膀还未能成型，但已经做到了身轻如燕，拿到第一档分数也没有那么难。
庞殷前期用的药不算多，骨架达不到那么轻，但确实也轻了不少，她实打实从近27米高台上冲下去，勉强过了30米远的线。只是30米高，但凡没有任何药物辅助，早就死透了。即使有药物辅助，庞殷也差点丢掉小命。幸好齐琼测完后一直在下面等，一落地立刻把药不要分数一样往庞殷嘴里塞，才勉强保住命。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了，除了秦一鸣、黄宇等少数几个提前做了准备，其他人要么得分接近于零，要么跳下去立刻被无人机和无人车检测送医务室。
“我还有点止疼药，给你？”陈锦珊递过来一个药盒。
“不用，已经好多了。”刚跳下来时庞殷几乎失去了知觉，全身多出骨折，内脏出血，齐琼看了都手抖。但事实证明医务室的药确实神，服下药物后痛觉在慢慢恢复，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你确定今晚还能去吗？”齐琼担心地问，“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应该能。”庞殷安然地躺着，“虽然疼，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飞快地修复，这种感觉太其妙了，你们可以试试。”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谢谢啊，我希望我永远都不用试。”
“邵布？”几人同时回头，连躺在地上的庞殷都艰难地转了转脖子，“你手术完成了？”
不用回答，结果是显然的。邵布的身后伸出一对黑色机械翅膀，不算大，但确确实实是翅膀。
“帅不帅？”邵布特意转过身体，让两只翅膀完整地展示在他们面前。
“哇，这次翅膀大了好多，机械翅膀，真的很帅啊。”陈锦珊赞叹道。
“我就说嘛，黑色的比白色的好看。”庞殷躺在地上都不忘评价，“而且黑色有一个巨大的优点，就是耐脏。”
“……”
齐琼有些好奇：“为什么你的翅膀看起来好像在……抖？”
“咳，”邵布有点尴尬，“因为我现在还有点不太能控制它。”
庞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能让它收起来吗？翅膀这样支棱着会不会影响走路？”
“我试一试。”邵布摆出一副双手虚抱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发力。
齐琼想了想，慢吞吞道：“这姿势……好奇怪啊。”
一开始，翅膀没有任何变化。等了一会儿，陈锦珊开始摆弄自己的学生卡，齐琼突然惊呼：“翅膀张开了。”
邵布似乎也有些慌，毕竟他赶忙去调整动作，没想到翅膀张得更大了。
“完了，怎么办？”邵布有些冒冷汗，“它好像已经张到极限了。”
“那你缩回去呀，应该坏不了，”庞殷感觉身体好多了，慢慢扶着石块半坐起来，“反方向用力。”
“我不会弄它！”邵布心不在焉地回答，聚精会神地对付他的翅膀，突然间，翅膀“唰”的一下合上了，只是合得没有那么严丝合缝的对称。
“咦？”陈锦珊看着他。
“好了，好像这样就算合上了吧？”邵布先是手忙脚乱地检查一番，才道，“先让它这么合上吧，我不会用，就先不乱动它了。”
“走不走？”夜色中，庞殷歇了一会，站起来，“这个时间点也不早了。”
邵布问：“你身体可以吗？”
“反正死不了。”庞殷扶了一把腰，发现骨骼基本是正常的，不禁感叹，“这药也太强悍了，有了这种药岂不是相当于另一条命了？”
“这药不能连续多次使用，医生都说了。”邵布懒洋洋地拉开后院的门。
柔和的灯光从门缝中落下来，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不断。庞殷伸手挡住眼睛，微微皱眉，“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一部分人是被吓怕了来做机械接入，另一部分人是等着救命的。”邵布眼睛都不眨，路过一地血腥，“分数不多，舍不得买贵的药，只能挨着。”
庞殷随意地一瞥，突然瞥见了不远处，黄倩倩似乎坐在床位边，时不时地照看着床铺上的人。她身后的床位躺的是——
庞殷眯了眯眼，是乔森。乔森似乎病情不算严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正安静地发呆。
“算了，先送齐琼和陈锦珊回去吧。”庞殷突然说着，慢了一步，让齐琼和陈锦珊走在前面。
“怎么了？”陈锦珊奇怪，“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
“没事，反正也顺路。”庞殷目不斜视地穿过人满为患的医务室，侧身推开大门，微微偏头，让他们几个先出去。
直到走在路上，四周无人，庞殷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刚才看到黄倩倩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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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好像状态都还可以。”
“她们根本没认真测嘛，几乎没拿分数，能状态不好才奇怪吧。”陈锦珊撇撇嘴。
庞殷叮嘱道：“所以说送你们回去，回去后立刻锁上宿舍门，除了舍友谁也不要让进，即使是舍友也要确认好。”
“你是说，她们今天晚上会来对付我们？”齐琼愣了愣，“分数在宿舍里又不能转让，她们来了也没用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庞殷话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强硬的气势，“反正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会经历第一次翅膀发育，本来就需要安静的环境。”
“好吧，我们会注意的。”
从学生公寓出来，邵布把玩着庞殷借来的设备：“你确定这个可以吗？我有点不太熟悉它。”
“我也不熟。”庞殷叹口气，“这东西技术很新，我也没见过，但操作是傻瓜式的，所以……”
“你别告诉我你也不会用。”邵布也慌了。
“大概会那么一点点吧。”庞殷尴尬地挠挠头，“你也知道，我找了好久没找到我用过的，这是能选到的最好的，时间又这么紧。”
邵布：“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庞殷贴的强力胶还是很好用的，两个人几乎脚不沾地地就到达了洞底，没有触发警报。
因为有声音检测器，两人不能发出声音。眼看着邵布就要往人脸识别系统上撞，庞殷揪着他的衣服往下拽。
邵布的机械接口还接了一个小屏幕，可以直接神经控制显示文字。
邵布认真看了看人脸识别系统，打字道：“确实不算复杂，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
庞殷早就开始摆弄那个智能手机大小的设备了，只是她下午明明还开机试用了一会儿，现在竟然开不了机。
因为已经到了现场，连开机都开不了，庞殷已经有些紧张了。
设备太小，庞殷又蹲跪在那里弄设备，因此旁边的邵布也看不清，纳闷道：“还没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没法开机。”庞殷满头大汗。
“什么？”邵布也紧张起来，接过设备，“你没用过？！”
“当然用过了。”庞殷把说明书拿给他，一边对照着看自己的操作，看了两秒，突然醒悟过来。
“我想起来了。”庞殷拿过设备，“第一次开机和后续的开机不一样，我忘记了。”
虚惊一场，设备成功上电。邵布已经按照庞殷的要求简单地拆掉了人脸识别系统的一部分外壳。
正当邵布疑惑庞殷打算怎么做时，只见她直接用设备的探头卡住了识别系统中裸露的几根线。
“你在搞笑吗？”邵布被这种简单粗暴的作风震撼了，“不是线圈连线圈就可以控制设备的！”
然而庞殷正专注于设备，根本没看他的字。
邵布正要拉他，突然见设备上显示出一连串的传回信息，竟然真的能通讯。紧接着，庞殷不知道操作了什么，设备界面直接显示了识别系统的控制界面，而且是邵布都知道的比较常见的一种系统。
庞殷对于邵布的心里路程毫不知情。她松了口气，感慨道：“还真成了。真不愧是高科技啊，这样都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