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殷鼓捣了大概半个小时，突然看着他：“你觉得，我们是以学生身份，还是机器人身份，还是人类职工身份进入？”
“我想想。”邵布沉思着，“学生身份，这个太经不起查了，机器人身份倒是可以考虑，人类职工身份的话，你不是说现在这所学校只有一个人类职工吗，你知道他的工号或者名字？”
“名字我应该知道？上次去的时候瞥了一眼工作日记，看到了他的名字。”庞殷摸着下巴思考着，“我觉得机器人身份会不会有点不保险？”
“那就职工，但我们有两个人，两个人能一起进吗？”
“应该能，让我看一看……”庞殷又操作了一番，扫过屏幕上一行行文字，“虽然门上本来也安装了传感器，但是已经坏掉了，所以问题不大。”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庞殷一顿操作过后，那扇破旧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她扶着门框侧身让出通道，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邵布，“其实这个前厅里原本传感器非常多，而且还有很多防御武器，基本上一块小石子掉下来也会检测到并‘击毙’。只是年久失修，大部分传感器都损坏了，因此目前只对声音敏感。”
“幸好损坏了，否则第一次尝试下来的时候恐怕就被打成筛子了吧？”邵布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武器损坏了没有？”
庞殷无声地和他对视：“好像有一部分没有。”
邵布面不改色地盯着她。
庞殷：“啊，我觉得你的胆子有点太大了。”
“我觉得有一定操作空间。”邵布若有所思。
“先往里面看看吧。”因为识别系统联网，会有定时校验。时间太短，庞殷暂且只能做到设备与识别系统实时通讯以正常校验。
内部的确是主机房，空间非常大，一排排比人高的机箱整齐排布，由于没有自然光源，整个空间内部非常暗，仅有的光线来自于机器自身的指示灯。幸好空间大而高，否则一定会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部分主机处于关闭状态，庞殷脚步飞快：“快找，有没有能用的主机？”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两人走了一段路，邵布开始抱怨，“我怎么总有种有人盯着我的感觉。”
“说句实话，我也老是有种有什么事情没做的感觉。”庞殷随口说着，“最好能再快点，我们现在还是太慢了。”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啊。”邵布反驳，“况且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正好在睡觉，没带眼镜，本来就看不清东西。”
“眼镜？我身边就没见过要带眼镜的。”庞殷诧异，这种情况下居然有心情开玩笑，“采访一下，在有无数办法维护视力的情况下，坚持非常传统的戴眼镜的方法，是什么理由？”
“行业要求。”邵布耸耸肩，“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厂里和实验室里，需要特殊镜片。习惯了就懒得摘了，反正镜片可以随意切换，又不费劲。”
“哦哦对，我以前有段时间也这样，”庞殷恍然大悟，“不过后来……”
说着说着，庞殷突然噤声，因为她好像突然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一秒钟之后，“砰”的一声巨响，庞殷几乎是瞬间将邵布推倒在了两个机箱中间的空地上。
子弹贴着她的头发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印。
邵布：“有武器！”
庞殷：“绝对没联网！”
“吓死我了。”邵布连忙坐起来查看自己的翅膀，幸好翅膀没有损坏，只是占了一些灰尘。
“看来我们进入到关键区域了。”庞殷眼睛一亮，“快点，希望今晚能赶回宿舍睡一会儿。”
邵布诚恳地：“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庞殷和邵布明显谨慎起来。
这大概是很早建设的机房了，并且长久不使用，学校后续大概也没有在这些设备上花功夫。因此所有的防御装置都是简单的自动追踪设置，更何况时间太久导致部分元件失效。因此只要非常小心地避过关键位置，基本上被击中的概率会下降很多。
险险躲过几次攻击，庞殷灰头土脸地站到了几台可操作的机器面前。
“应该就是这几台了吧。”邵布远远地站在墙边，打量着，“有没有监控设备或者识别设备？”
“不清楚，有也是机器自己的，大概率不联网。”庞殷离他两步远，也在认真观察，“但操作时会有身份认证吧。”
邵布迟疑半晌：“怎么样？过去看看？”
“先扔几个东西过去。”庞殷翻遍全身上下，只摸到几个没用的纸壳子以及不大的石子。“来，你拿着这个往机器的前后左右丢。”
各个方位都丢了一遍后，竟然一个警报或一个防御装置都没有触发。
“我觉得不大对劲。”庞殷皱眉，外面的防御都这么严密，没道理靠近操纵台反而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确实太奇怪了。”邵布想了想，“我小心地过去看一下，你先待在原地不要动。”
邵布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走了过去，没有触发任何机关。半晌，他突然招手：“你快来看！”
“什么？”庞殷走过去，赫然发现仪器有几处元件被人为砸毁了。
“仪器是还在正常运行的。”庞殷检查了一番，“难道是他们工作人员故意砸的？”
“这是什么？”邵布突然在仪器底部摸到了一小块凹凸起伏的位置。
“我看看，”庞殷蹲跪下来，拿随身携带的小手电打出微弱的光，凑上去细细观察。
“致学弟学妹：恭喜来到主机房……”
邵布在旁边听着，愣了愣：“这是……”
“是以前的学生刻下来的。”庞殷把手电凑得更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下去，“测试场已经变了，医务室的药品有问题，如果你能从这里拿到足够的分数，请分给更多的人，让更多人毕业出去治疗。”
“另：身份识别装置已坏，祝好运。”
“看来身份识别装置是被他们破坏掉的。”庞殷又重新看了一遍，和邵布对视一眼，“不止有一个人采用这种方式拿到过分数。”
邵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翅膀：“医务室的药品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潜在的问题吧，不过现在我们也没办法知道，就算知道了也解决不了，该用药还是得用。”庞殷摇头，“先想办法拿分数吧，他写的对，药的问题出去了再说。”
“能连接主机吗？”邵布看着庞殷操作。
“留下这段话的那个人绝对是高手。”庞殷一边操纵着，一边感叹，“这种机器的身份认证可不是砸了硬件就完事的，那人把验证步骤都清的一干二净，绝对是个大佬啊。”
邵布也试着操纵了一下另一台机器，发现真的是这样。
“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邵布依次查看了几个重要的结点，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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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目前看来倒也都很常见，就是搞的好像有点复杂。”
“好几层嵌套，”庞殷皱眉，“这只是个备用主机，有必要搞成这么复杂吗？”
“主机的更复杂，”邵布耸耸肩，“这所学校还真是把分数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啊，有必要吗。”
“时间肯定不够了，”庞殷看一眼时间，“今天最好能赶在宿舍门禁之前回去，那保卫老头儿跟我说夜不归寝最好不要连续三次。”
邵布立刻明白过来：“那也就是说明天可以喽。”
夜里，卡点赶回宿舍的时候，庞殷不得不对着窄小而简陋的床铺发出一句感叹：“啊，我的床，我心爱的床……我们已经分别三天了。”
“你的床也许并不想念你。”齐琼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床上，侧头看着她。很明显，庞殷的出现让她松了一口气。而且庞殷的神色略带愉悦，想必事情的进展还不错。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相信我的床铺也很想念我对不对。”庞殷夸张地作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一边走到齐琼床边，“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齐琼趴着，“就是背上微微有一点疼，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是因为在长骨头。”
庞殷看着搭在她背上的微微凸起的被子：“我能掀开看看吗？”
齐琼的背上长出了两个大概5厘米左右的凸起，轻轻摸一摸会感觉没有正常的骨头那么硬，有一点点软，有点像啃骨头时的脆骨。
“正常，它还没定型。”
庞殷愣了愣，赶紧把被子给她盖回去：“完了，我刚才不会把它碰歪了把？”
齐琼摇头：“不会的，哪有那么脆弱。”
庞殷压低声音，把备用主机房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下。
“药有问题？”齐琼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我没有不适的情况，我之前去陈锦珊宿舍找她的时候她也很正常。”
“没事，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庞殷笑笑，“在这学校里没有人能做到不用药，不可能贸然停药。放心吧，只要能出去，估计就有治疗的方法。”
“那你们有把握拿到分吗？”齐琼担心地问，“就算其他人没有办法，你自己也得拿到毕业的分数。”
“有难度，我还得再想想。”庞殷笑了，“但今天的发现太重要了，起码能够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那倒是的，所以说值得庆祝一下。”齐琼也笑了，伸手在枕头下方摸了摸，左手攥成拳头，“送你一个东西。”
“什么啊？”庞殷疑惑地张开手。
一个小小的圆球状东西被塞进她的手里，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到，齐琼非常谨慎地将庞殷的手也捏紧了。
“啊，我天，是糖吗？！”庞殷猜出什么，压低了声音，“你买的？这东西不是很贵吗？”
在这所物价奇高的学校，所有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几乎每天都是靠一点点主食度日，偶尔搞一点最便宜的腌菜。至于糖这种奢侈品，虽然有卖，但谁也不富裕，有那个钱宁愿买点馒头或药，也不可能拿去买糖的。
“你不是让我去超市买零件吗，在超市看到的。过期了，打折卖。”齐琼低声说，“一人一块，我和锦珊都有了，邵布的明天拿给她。”
对于半夜又冷又饿一路跑回来的庞殷来说，有一块糖真是莫大的安慰。她把糖压在枕头底下，微微笑着入睡时，睡梦中还不忘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