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叶岚惆怅叹息之时,身后传来崇安王王妃程思锦的清脆的声音:“弟妹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叶岚闻声转身,只见程似锦一身华服,亮眼夺目。妆容精致得体,高贵不失妩媚。
再看她的生相与腰身,全然不像三十岁的人,若说她二十三四岁也是有人相信的。
叶岚问安:“嫂嫂。”
程思锦忙还了平礼,笑道:“真是委屈公主了,公主身份尊贵,在这里见了我们这些人还要行礼。”
冷逸尘敬重他们夫妻,所以叶岚也对她谦逊:“长幼有序,这礼是应该的。嫂嫂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透口气。一群小女子,叽叽喳喳的,听着心烦。”程思锦不喜这样家长里短的热闹。
见她只一个人,又问道:“咦?怎么不见三弟?侍女也未曾带来。
“他在和长公主……叙旧。侍女在后面。”今日叶岚本带了梧桐前来,刚才她把梧桐留在了长公主住的院子门口,让她一会带冷逸尘来找自己。
程思锦叹了口气:“大约是在听长公主诉苦吧。”
她不喜背后论人是非,转了话题,拉着叶岚的手说道:“弟妹,在燕北辛苦了。”
“还好。”叶岚客气的微笑。
程思锦并不相信:“怎么会还好。我幼时也曾跟随父兄去过燕北,那里的冬天,是真正的苦寒之地。难为你能在那里这么久。回头我让人送些脂粉香膏过去,保养皮肤最好不过了”
叶岚听着这话,忽觉如她姐姐一般亲切,便诚恳的道了谢。
二人并肩前行,程思锦的脚步始终慢叶岚半步。她摇着团扇说道:“跟我还这般客气。算算时日,你嫁过来已经快两年了,跟大家还不熟悉。以前宫宴、聚会,三弟他不愿参加就罢了,如今有了你,他也该带你去。不为别的,就为了你能结识些闺中密友。要不日日在府中关着,有什么意思。”
“嫂嫂思虑的周全,只是我平日里也是懒于交际,在府里读读书、养养花草的,也觉得不错。”
“你呀,倒是会为他开脱。三弟小时候最爱跟着他哥哥,我那时也常常在宫中小住,有时他哥哥烦他就丢给我带。”说道此处,程思锦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似是回忆儿时。
“后来大了些,也变得也稳重了,再后来他执意要出去游学,归来时已是少年将军了。时间真是快呀,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说完这些,颇有一种顽童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
叶岚猜测,想是冷逸尘知道了皇后不是亲生母亲的事,才会变了性情吧。这个缘故大概程思锦也不知道。以前的冷逸尘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情呢?
程思锦见她若有所思,用肩轻轻的撞了一下她,问道:“想什么呢?”
叶岚一笑,掩饰道:“没什么。”
忽然,程思锦拉着叶岚站住,屏退了侍女们,用团扇遮着,附耳说道:“妹妹,你可知你们来之前皇后娘娘她们再说什么?”
看着程思锦煞有介事,叶岚皱着眉的摇了摇头。
“她们再商议给三弟纳侧妃之事。是何家幺女何媛,就是刚才在殿内站在皇后身边之人。”程思锦与她附耳说道。
叶岚听完,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嗡翁作响。
程思锦看出叶岚的震惊,捏了捏她的手,真心实意的说道:“妹妹,我说这些,或许是交浅言深了。但我是真心为了你和三弟好。我能看得出你二人的情意。”
叶岚回过神来,谢道:“嫂嫂把我当自己人,才与我说这些,我很是感激。”
可父母之命,帝王之令,谁能违抗?忽而她又觉得无能为力:“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
程思锦不这样认为,劝她道:“你远嫁而来,想必已是受了很多委屈,有些事就不能再受委屈了。事在人为,早做筹谋为好。”
未及叶岚回答,一个中官匆匆过来,对程思锦说道:“王妃原来在这里,叫奴才好找,崇安王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程思锦拍了拍叶岚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好自为之……我先过去了。”
看着程思锦离去的背景,她心中纷扰,无心再看景致。
想起去年安如便同她说过这些,她也没有往心里去。
她是相信冷逸尘的,相信他的承诺、他的誓言。可在现实面前,承诺、誓言又算得了什么。
叶岚揣着心事,不知要去往何处。继续前行,不觉到了一处花园。花木繁茂,不少女子在此赏玩,时不时听能听到娇俏笑声。
忽而,假山后隐隐约约传来了“崇宁王妃”几个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假山上地锦繁茂,倒是能遮住行迹。她驻足,倒要听听他们说什么。
假山这边,一个姑娘嗅着一朵花说道:“听闻崇宁王妃一直深居简出,都说殿下是金屋藏娇,原来是怕带出来有失体面。”
另一个姑娘笑着附和:“看她那皮肤,如炭一般,手也是粗糙不堪,连我府上粗使的丫头都不如。”
叶岚听着,不禁摸摸自己的脸颊。在一众娇俏佳丽、国色天香中,她的确如尘土一般。
她低下头去看着指间和手掌上的茧子,确实是粗糙。但她并不觉得这茧子有什么不好,有了这些茧子,她拿起武器才不会觉得硌手。她这茧子为她换来了半身的本领,她从未嫌弃过它们。
程思锦则与这些人不同。别人只看的了叶岚的肤色、茧子,有碍观瞻,可程思锦却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想到此处,她心中不免对程思锦生出来亲切之情来。
那头又传来温柔的劝导声:“妹妹们慎言,王妃好歹也是梁国公主。”
“呵,公主?从未见过这样的公主,倒像是婢女代嫁。”一个声音说完,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此时,冷逸尘也找了过来。隐隐约约听见了对话,又看见叶岚摸摸脸、低下头去看手掌。疑心她是心中自卑,便走上前去紧紧的握住叶岚的手。
叶岚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冷逸尘,只见他眼中满是心疼。
叶岚摇摇头,示意他噤声。
冷逸尘点点头,拉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然后独自绕过来假山。
叶岚想拉住他,可他步子大,一把没抓住。她也不愿暴露,便任由她去了。
此时一个姑娘正对何媛说着:“以后姐姐与崇宁王妃共侍一夫,自然是要和气相与。”
何媛娇羞一笑,嗔怪道:“妹妹慎言,我与殿下的事,还需陛下定夺。”
“何姑娘与本王有什么事,还需要陛下定夺?”冷逸尘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见崇宁王到来,众人皆惊慌的拜倒在地。
冷逸尘并让她们起身,居高临下的说道:“方才无意听到姑娘们提及本王王妃,可有看见王妃去了何处?”
“未……未曾见到。”何媛紧张的回答。
“诸位刚才说的话,本王都听到了。背地里说人闲话、论人是非,诸位家中就是这样教导诸位的吗?看来本王有必要告知诸位的父兄,再教导教导诸位礼节呀。”
在皇后千秋寿辰上失仪,对这些世家女来说,是天大的罪过。传出去不仅有损家族名声,还会影响到将来的婚嫁之事。众女子纷纷叩首认错。
“本王王妃是梁国公主,身份尊贵,万里挑一。与本王的婚事是天下为媒、国君为证,断容不得他人来置喙。诸位,以后不管以后在哪里,若本王再听到有诋毁王妃和何姑娘要嫁于本王的话音儿,那就是你们散播出去的,到时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面了。”说完,又冷哼一声,绕回了假山后面。
叶岚在这头听着冷逸尘的话,心下也安定了。刚才的烦恼顿觉烟消云散,她转身走向回路。
不多时,冷逸尘便追了上来,问道:“怎么不等等我?”
“听墙角这样的事,有失规矩,我怕你告诉我哥哥。”叶岚想着刚才的事,心中只想笑。这时已远离了花园,她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冷逸尘不皆她为何要笑,说道:“为了你,我可是将她们都得罪光了。你还笑?”
“是,是,是我不好。为了弥补殿下,本宫一会便去为殿下求娶何媛姑娘。”叶岚居然
“哼,随你。”冷逸尘不满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气的拂袖而去。
叶岚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笑着追上,向他道歉。
冷逸尘无奈的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良心。”
晚宴后归来,叶岚沐浴更衣,洗掉了一身杂乱的脂粉味,坐在案几边想抄写诗文。
冷逸尘提着食盒推门而入,坐到了叶岚的妆台之前。打开食盒,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蛋羹。
叶岚看到甚是高兴,她正饿了,本就想让厨房再做些膳食,但又怕惹出太大动静,这毕竟是在京中。
冷逸尘用羹匙挖了一块送到叶岚嘴边,说道:“见你晚膳没用多少,就蒸了蛋羹给你。快尝尝,我做的。”
“你还会做饭?”叶岚尝了一口,香软嫩滑。
“在长右山的时候,师兄教我的。”
“他还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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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学会了这一道。刚去长右山时,我病了一段日子,是师兄给我做饭吃。我和泽生在外面时,只能吃干粮。”
叶岚低头一笑,继续说道:“没想到我四哥还会做饭,我可从来没吃过。”
“师兄若不下山,现在应该已经是掌门了。不过梁国现在更需要他。”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和田绞丝玉镯。
“这是去年我从绛玉轩订的,只是店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玉料,后又因玉雕师傅病了没有做成。今年终于做出来了,我刚才去取了回来。”说着将玉镯为她戴上。
绞丝玉镯由环形玉石镂空雕刻而成,两环相互独立而又环环相扣,极其考验玉雕师傅的手艺。对玉石料子更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玉料里有一点点瑕疵或裂纹都会前功尽弃。
这对玉镯巧夺天工,虽比不得那些雕花的玉镯华丽,却十分难得。
叶岚抬手,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问道:“你刚才回来又出去了,就是为了取这镯子?”
冷逸尘点点头,说道:“奇珍异宝想必你也见的多了,想讨你欢心只能从精巧独特上来。这对玉镯虽算不上珍贵。但是却是难得。”
这话让叶岚很是受用,喂了一勺蛋羹给他,说道:“难为你费了这么些心思,明日让他们送来不就好了,何苦又跑一趟。”
“我想让你高兴一些……”冷逸尘说着将她揽入怀中。
“我哪里不高兴了?”叶岚嘴硬不承认。
冷逸尘看着叶岚的笑意,忽而不确定她的心意,明知道母后要为他娶侧妃,她这一点也不在意的态度让他有些忧愁。于是问道:“今日她们的话,你当真不在意?”
叶岚放下羹匙,抬起头说道:“在意,可我在意的不是她们说我的那些话。她们诋毁我,不过是因为羡慕我是你的王妃,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自有我的生活,她们理解不了,我不怪她们。”
“没想到你能这样想,我今日真是担心极了,怕你会伤心。”
叶岚放下羹匙,变得严肃,话锋一转:“我在意的是你!姑姑曾和我说过,你是皇子,肯定会为了某些目的娶侧妃。我听了觉得很烦恼、且又觉得凄凉。后来我想,只要你心里有我,即便娶了别人也无妨,只要你欢喜便好。可是今日一听有别的女子想嫁与你,我就不由的伤心、生气……你是我的人,你心里和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叶岚说完心中酸酸的,脸上满是委屈。
冷逸尘看着她的醋意,放心下来,故意逗她:“我若不得已,真娶了别人怎么办?”
叶岚一下就怒了,使劲推了他一把,侧过身去,说道:“就知道你那些话都是哄人的。如此,我便离开你,生生世世不与你相见。”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冷逸尘才意识到她是如此认真,赶紧起身将她揽进怀里,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
叶岚心中酸楚,掉下泪来:“可我能去哪里?你让我怎么办?”说完这话,叶岚自己都都觉得惊讶。
她如今是怎么了?堂堂公主,怎么变得如此卑微。她再次推开冷逸尘,不愿看他。
冷逸尘这才发觉她真真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道着歉给她擦泪:“你放心,我发誓,此生只有你一人。我们说好的要年年岁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叶岚忽觉她这样是让冷逸尘两难,但若有旨意他又怎能忤逆。她非常矛盾,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于是她坐正身子,说道:“累了一日了,早些去休息吧。”
冷逸尘不想走,他知道她此时更需要陪伴:“今晚我住在这里,可好?”
叶岚拒绝道:“不好。每次一睁眼你都不在,我心里难受。还不如你不在时。”
冷逸尘哪里肯依,揽过她的腰身:“可你这样,我怎能放心。我明早叫你起床。”
草草欢娱,并不尽兴。冷逸尘调整着呼吸,看着叶岚眉头微蹙,紧闭双目,睫毛上又多了些晶莹。微白的脸颊泛着红晕,甚是让人怜爱。他有些懊悔,刚才不该如此。
忽而叶岚转向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嗫喏道:“我今日不是故意发脾气。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心中不痛快。她们打你的主意,我不高兴。”
冷逸尘抚着她的后背劝慰:“我明白。你说过,在感情上,你一点委屈也不能受。今日的委屈,你白日里不能诉说,如今于无人处,才能对着我表一表、发一发脾气。可见你是相信我的。”
叶岚此刻方觉二人心意是想通的,放心的说了句:“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