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山海泡泡
秦酩和江亦然两人从开裆裤时期就认识，到现在快三十年了。
可以说，如果江亦然都不了解秦酩，就没有人能了解他了。
但现在，江亦然就挺不了解的。
秦酩从小就展露出了天资聪颖的一面，小小年纪就有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本可以跳级的他没有跳级，能上的少年班也没去，而是按部就班读完初中高中，考上江华大学最牛的软件工程专业。
工作室是在两人读研的时候创立的，那时候刚开始做小游戏，在业内显山露水。
秦酩到读完研都没有恋爱，江亦然以为好友是不婚或者冷淡的问题。
到发现秦酩对徐诗羽刻意保持距离时，他还怀疑过好友的取向问题，甚至担心过自己的危险程度。
他江少爷笔直笔直的。
这种担心一直到秦酩有些急切地加快项目进度，在第一轮融资的时候直接选择铤而走险，江亦然还以为他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大招。
那也是江亦然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挫败。
那晚江亦然拍拍好兄弟，思考半晌把自己的胸膛借给他，安慰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不会笑话你的。”
他的状态让人看着很是于心不忍。
江亦然殊不知自己无意中提醒了好友。
秦酩带着醉意的眸子忽然清醒了一些，然后他当着江亦然的面打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让江亦然重新认识了发小，他没想过一个获得ACM大赛金牌的江华代表队队长居然还有演戏的天赋，更没想到秦酩那天的挫败并非来自于被大厂高层的嘲讽。
那出苦情戏让江亦然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直到夏耵耵带着五百万来“雪中送炭”。
那一刻，天才发小的滤镜在江亦然这里碎了一地，此后他再也不能直视。
神他妈公司面临解散骨干工程师留不下来。
夏耵耵也是江华大学的，夏耵耵上大一的时候，秦酩正读研一。
江亦然对他们二人的师兄妹情谊不感兴趣，但秦酩的心思好像也不止这么简单。
江亦然于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追人？”他也是纯粹好奇，一个从小被人捧惯了的天之骄子要怎么谈恋爱。
“好问题，”秦酩当时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不太有经验，那就麻烦你了。”
江亦然：“？？？”
麻烦人是这么个态度吗？
秦酩也陷入了这段回忆里，再一回想这段感情无论是进度还是节奏的把控都有些凌乱的失重感，导致整体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女朋友变得越来越工作狂，仿佛自己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工作才是。
她爱工作，爱到项目卡了可以一整夜熬在那里，爱到会为了小组跟自己据理力争。
秦酩每每郁结，跟女朋友约个会他可能都得提前问好行程。
秦酩皱着眉头，似乎找出了一个华点：“失策了。”
“当初不该找你当情感参谋的。”
江亦然一整个大无语，他不用抬头都知道自己头顶一口大黑锅盖下来。
他把自己的头伸过去，让秦酩好好看看：“看到了吗？这里有口锅。”
“又大又黑。”
见过卸磨杀驴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他秦总裁感情没谈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酩有些嫌弃地看他一眼：“我忘了，你感情就没超过两个月的。”
“如果一段感情，还不足以说明你有问题，但几个了，都是这样，你一定有问题。”
秦酩越想越心惊，还好自己的目标始终清晰明确，要不然可能和耵耵也撑不过这五年就分道扬镳了。
真是好险。
江亦然：“……你要重新追老婆就追，好好的，干嘛人身攻击？”
每段恋爱超不过两个月，他也不想啊。
而且兄弟你这话不能品啊，怎么有点像恋爱脑？
“外包那边有份法律协议重新签，他们差人送来了。”其实可以发邮件的，但对方工作室就是坚持送。
每次来的还都是那个美女小组长，只可惜，就差把“醉翁之意不在酒”昭告全天下了。
江亦然外套往肩膀上一甩，顺手点了一根烟：“行，你可以把赶人做得再明显一点。”
一口烟还没吐出来，抬手就让秦酩给掐掉，还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净化机。
秦酩嫌弃不已：“我老婆一会儿要来了。”
江亦然：“……”
他不该怀疑的，这特么就是个恋爱脑。
江亦然坐电梯下楼，小型会客室里已经坐着那位美女负责人，一身的最新款小香透着知性和优雅，看到江亦然的时候愣了一下。
“江总？”她约的明明是秦酩。
“抱歉了Linda小姐，秦总没能来。”江亦然顺势坐下来，漫不经心道：“没办法孤家寡人就是天选打工人，谁让人家秦总有老婆需要陪。”
Linda的嘴角往下，又还是有几分不甘心，“但我听说……”
江亦然挑眉：“听说了什么？”
Linda笑了笑说：“他们很少有亲密的举动，看着不太像是感情深的夫妻。”
“这年头结婚了可以出轨，还能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江亦然点点头，收敛了笑意：“也是，能出轨就有小三，不过，一个人真要喜欢到能为你离婚，可不会在开头让你当小三的。”
“倒是也有几个成功的案例，可最后不也又有了小四小五。”
Linda表情变了变：“江总，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没有这想法。”
“没有啊？那再好不过了，”江亦然又翻了一页文件，圈出来一行字，“秦酩那个恋爱脑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我怎么样？”
江亦然勾起嘴角：“我就是有一点渣，脾气暴躁点，但在我这你不会是小三，顶多是小四。”
Linda表情震惊：“？？？”
这人是不是有病？
江亦然好心把美女负责人送到负一楼停车场，看着对方黑着脸开着车走了，他还挥挥手：“下次再见啊，还在十九楼。”
“或许是秦酩家小公主或小少爷的满月宴也不错。”
Linda跑得特别快，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总单手插兜甩了甩另一只手，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电梯“叮”的一声在一楼停下，策划部的小年轻冲他打了个招呼，在人身后的大厅处，前台站着一位绿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只能看出背影窈窕，戴着帽子和墨镜，一脸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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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夏耵耵跟前台说话期期艾艾的：“我，我来找你们秦总，秦酩。”
“预约吗？应该是有的，你要不……问一下？”
她刚发了消息过去，秦酩可能忙没看到。
电梯门即将合上，一只手突兀地探出来，电梯又重新打开。
江亦然踏步走出电梯朝着前台的方向过来。
“不用问了，”江亦然的视线在面前的女孩儿身上停留了许久，看到对方左手上戴着的婚戒，就知道这是夏耵耵了。
嗯对，婚戒他陪着秦酩挑的。
“是秦总的约，我带夏……咱们这位贵客上去就行了。”江亦然不由多看了夏耵耵一眼，长头发不见了，帽子下露出来的头发蓬松凌乱，少了那份成熟立马青涩了许多。
这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了，也不怪前台连他们老板娘都认不出来。
夏耵耵自然是认识江亦然的，视频会议嘛，她扫到过两眼。
有一说一，江亦然也是个大帅哥，五官深邃有点立体，还有一双桃花眼。
“多谢江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夏耵耵说：“我还不希望公司人知道我和秦酩的关系，还好你帮我保密。”
她也是到了公司楼下，才觉得自己在电话里答应得太直接了。
办公室恋情，对象还是秦酩，就凭秦酩大学里走哪都居高不下的回头率，夏耵耵可不想在办公区域，被人当猩猩一样围观。
保密？保什么密？
夏耵耵和秦酩的办公室恋情，早在五年前就全公司上下皆知了啊。
电梯缓慢上行，江亦然现在是彻底相信了。
夏耵耵是真的失忆了。
“秦酩，是这么告诉你的？”江亦然不敢相信，秦酩能无耻到还撒谎骗夏耵耵。
“对啊，”夏耵耵墨镜下的眼睛清澈灵动，“万一我一个没忍住吃了醋，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秦酩有个善妒的老婆。”
江亦然憋住笑点点头，别有深意地说：“有点道理，你确实……挺爱吃醋的。”
反正他这六年倒是一次也没见过，江少爷抬手用拳头抵在嘴边，防止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那糟糕了，”江亦然语气忽然一变，“我这个人吧，没有什么优点，嘴巴大嗓门高，我怕我一不小心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这怎么办啊？”
夏耵耵仰头看他。
先是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骂了这人两句，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让自己把把柄递到对方手里呢。
是她自己，蠢到家了。
“那你……”
江亦然晃晃自己的手机，亮出收款码：“就看夏总想让我多小心了。”
夏耵耵：“……”
就……想打人。
秦酩刚把手里的文件看完，才注意到手机有新的信息，他工作期间手机都是静音的，他正要起身下楼，自己的办公室门转眼就开了。
看到江亦然那张脸时，秦酩毫不客气地赶人：“江少爷，你又……”不敲门。
江亦然只是笑着让开了身子，等夏耵耵进了门，又好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他忽然打开门又探头进来，“秦酩，你老婆真有意思。”
他算是信了，原来一个人真的能在几年的时光里，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秦酩：“滚。”
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