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好,一直都处于无风很平静的样子,就是晚霞不怎么好看,没有一点层次,生硬地卡在天边,等太阳西沉,又生硬地消失。
车里有点闷,柳南絮把车窗往下降了半扇,抵达家属楼的时候,发现附近的绿化带里有绿化养护工人正在修剪枝丫,看着散落在柏油路上的残枝败叶,不免感慨命运的大不相同。
不单单是指枝丫,人也一样。
正想着,注意力就被闯入视线中的两个人吸引走了。
是吴老师和她的小儿子。
鼓鼓囊囊的书包把吴老师小儿子的后背压弯,可还是很沉,所以他只好又用两只小手抓着书包肩带,尽可能地给肩膀减轻重量。
柳南絮隐隐约约听见吴老师要求小儿子背诵新学的课文,小男孩还是保持低头走路的样子,只是从沉默变成了张嘴背诵。
这种情景柳南絮看着就不舒服,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超出视线范围,他正要收回注意力,突然听见一声怒吼。
很沙哑,是吴老师的声音。
柳南絮迅速拉开车门,连车窗都来不及升上去。他快步走进家属楼,一眼就看见在前院空地上发飙的吴老师。
吴老师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满满当当的,每根手指都被勒得发白,可即便是这样,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她的小儿子还低着头,像是见怪不怪,全程沉默地盯着地面。
柳南絮站在家属楼大门口抬头望去,莫名觉得每当这种时候会有人出来劝和。
是谁呢?
柳南絮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在大脑中检索半天,连对方的半点信息都没读取出来。
听见动静,家属楼内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趴在窗边看热闹,一一找去,都不是符合柳南絮感觉的那个人。
他就这样站着,直到被人拍了肩膀才回过神。
柳洪兵脖子里面挂着运动耳机,因为质量不怎么好,声音外漏得很厉害,他本人倒是听不出来。
“儿子,正找你呢!你车窗忘了关了。”
柳南絮下意识把车钥匙递给柳洪兵,没说话。
柳洪兵没过问,接过车钥匙去把车窗升好,回来时发现柳南絮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喊:“儿子,你一直傻愣着看什么呢?走啊!回家啊!”
柳南絮被柳洪兵强行拽回思绪,感觉到有些头晕,依旧保持着远望的姿势缓劲儿。
没得到回应,柳洪兵终于意识到儿子身体不舒服,开启念叨模式的关心。
柳南絮看向身侧关心自己的父亲,刚要开口说话,不知怎地,大脑如同被一股电流击中,促使他迅速扭头再次看向了家属楼。
这一次,柳南絮的目标相当明确,是位于自家楼层下面的那户人家,甚至精确到了那户人家阳台的窗户。
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极有可能会出现阻止吴老师的就是这户人家。
只是,这户里面住过人吗?
柳南絮想得头疼都没能想起来。
柳洪兵看儿子嘴唇发白彻底慌了,拿起手机就要给许静打电话。
“爸,”柳南絮及时阻止了柳洪兵,“我没事,不用告诉妈。”
柳洪兵瞪着眼,说:“什么没事,脸色这么吓人还叫没事?”
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听儿子的话没把电话拨出去。
俩人走到家门口,柳南絮特意提醒柳洪兵不要和许静说刚才的事,免得她担心。柳洪兵打着哈哈表示不用柳南絮操心,他知道怎么办。
柳南絮还以为父亲是答应不说的意思,没想到柳洪兵进了家门直奔厨房,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把在楼下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许静讲了一遍,关键是,还好一通添油加醋。
许静还没听完,脸色就比柳南絮的还要白上一个度,一下子把手里择着的菜叶子丢进水盆里,手上的水都顾不上擦,四下寻找柳南絮。
逮着了人,开始炮火似的询问:“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我和你爸平日里也没问过你工作的进度,那不是不关心你,就是觉得你这孩子自己有分寸,我们说多了会显得太唠叨,没想到你都能把自己累成这样,身体不舒服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啊!你不是有年假什么的吗?我就没见你用过。”
眼见许静越说越激动,柳南絮赶快打断安抚她,喊:“妈,妈,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呀你说,你爸都已经和我说过了,换你说肯定是说不是什么大事,要我别担心,你脸色这么差,不用说我都能猜到。”许静心疼得都快哭了。
柳南絮抱住许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再说什么话刺激她。
方法确实有用,许静慢慢平静下来后被柳南絮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儿子,”许静后怕似的说,“妈和爸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你做个全面检查,我们也好放心。”
柳南絮着实没想到在母亲眼中会这么严重,就像他之前出过什么意外一样。
出过意外?
柳南絮被自己生出的感觉点了一下,他突然想到,按照目前的发现来看,大家记忆被改写,以及网络上相关信息消失的原因,主要是为了遮掩死亡校车内受害者真实去世的原因。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又会出现像自己、莫宁、福安安、路灵灵这样的存在呢?
说不定之后还会出现更多像他们这样的人,但是为什么会有知道真相的人呢?
还是说,知道真相的人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者是都和死亡校车有什么直接联系?
柳南絮不知道了。
许静见儿子半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眼看情绪又要起来,被回过神的柳南絮一句话浇灭。
“我去做全身检查。”
许静趁机又说:“明天一早就去,你现在给你老板请假。”
“妈,明天一天我实在抽不出身,这样,过几天,一有时间我就去,你只管好好上课,不用操心我,我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绝对不骗你,检查单会保存好带回来给你看的,怎么样都不瞒你。”
柳南絮做完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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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静还在思考,便看向了柳洪兵。
柳洪兵在对上儿子的视线后瞬间会意,嬉皮笑脸地和许静扯东扯西。
长辈在客厅调整情绪,柳南絮到厨房撸起袖子拿起锅铲做饭。
吃过饭,许静没再跟着柳洪兵出门溜达消食,而是监督儿子早点睡觉,不要再在书房瞎捯饬到很晚。
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柳南絮乖乖听话,好在今天本来就没什么好忙的,只需要问问莫宁明天下午去不去全健福利院。
莫宁看到消息,显然很意外,立刻甩过来一通语音电话。
柳南絮不知道许静回没回主卧,所以没接,发消息简单告知对方现在不方便打电话。
莫宁先是回了一个带着点猥琐意味的表情包,然后才回归正题,问为什么又要去,难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柳南絮懒得再瞒,表示上次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名叫“福安安”的小孩儿,很有可能也知道死亡校车的内情。
果不其然,莫宁很快就发消息讨要解释。
哦~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
柳南絮看着语调带着飘号尾音的追问,心知肚明莫宁本人的心情一定不会像发来的消息这样轻松愉快。
再扯谎不合适,于是实话实说把“因为之前还没有把思路理顺”这个解释发送过去,没想到还是没能让莫宁满意。
小姑娘在网络那头开启“抠字眼”文学,提醒柳南絮之前说的是及时分享线索,不是在把思路理顺之后再告知对方。
看着新收到的消息,字字句句都写着委屈,柳南絮趁机丢过去三个字“那你呢”,以此反问莫宁。
于是,对面没了动静。
莫宁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柳南絮真的有些生气。
情绪在刹那间窜起来,快得在他察觉到后自己都愣住了。
类似的事柳南絮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是都没让他在情绪上有这么明显的起伏。
以往遇到类似的事,他非但不会受丝毫影响,还可以分析两个人互相的立场和态度,慢慢引导对方换位思考,而不是生硬地搬出“那你呢”这三个字。
搬出来后如果事情翻篇过去了也可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生气,还是闷气。
柳南絮关了灯,躺好开始思考自己和莫宁的关系。
在他的记忆中,依旧没有莫宁说的那些事,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合作伙伴,硬要再牵扯上一层关系的话,就只有“妈妈的好朋友的女儿”这个了。
绕得太远了。
总之,不管从哪一层面上来讲,自己的情绪都不应该受到莫宁情绪的影响,但偏偏就是受到了影响,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而且还不止一次。
想着想着,柳南絮不免想起只要听见莫宁喊自己“柳老师”就会头疼,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这几天,已经有太多个“为什么”了,撑得人大脑着实有些吃不消。
在睡着之前,手机叮了一声,屏幕发射出一束白光,把漆黑的房间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