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昕收到时然消息的时候正在开组会。
组会没开完，他提前走了。
程昕身边不缺好的律师，无论是程家还是Martinez都有优秀的法务部，他在国外的时候还有人专门负责帮他处理这些纠纷，他一点都不需要花心思。
不过回国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程昕去律所之前先问他外公借了一个律师，他还堵在路上的时候，他的律师先到了律所。
等他到律所，事情都快谈完了，只差他表态。
时然也在，周衍之给她找的律师当然也在，不过周衍之晚上有课，已经回学校了。
程昕推门进去，时然转过头来看到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韩广奕也跟着站起来，朝程昕伸出手，“程先生您好，我叫韩广奕，是时小姐的律师。”
程昕伸手握了一下，“你好。”
转过头，韩广奕对面的人也朝他伸出手，“小程总您好，我是法务部的缪彬彬。”
程昕握完手，在时然旁边坐下，反过来对韩广奕和缪彬彬说：“请坐。”
都坐下之后，韩广奕先开口。
“程先生，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在今天下午林承泽母亲，也就是前天与您在酒吧发生冲突的男士的母亲，给我当事人时小姐发送了侮辱性言语，并声称要报警，将不实言论告知时小姐父母。现在时小姐的诉求是林承泽和他母亲向她道歉，并保证不再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
缪彬彬接着韩广奕的话说：“我们刚才已经与林先生取得了联系，对方表示对他母亲的行为并不知情，并且他当场就已经和您达成了谅解，是不会报案继续追究您的责任的，他也表示愿意对时小姐进行道歉。”
但以时然对林承泽无耻程度的认识，他就是在和他妈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林承泽要是真的和他说的一样不想继续追究，也不会让他妈妈替他出头。他们母子关系就算再好，毕竟隔了几百公里，真想把这件事瞒过去怎么都可以瞒。
“我先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程昕说。
韩广奕把平板递给程昕，上面已经把证据都整理在了一起。
程昕一一看过去听过去，最后笑出了声，“你们的方向搞错了。”
程昕把平板还给韩广奕，对缪彬彬说：“林承泽是在以莫须有的事实敲诈勒索时然，而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他顿了一下说：“对了，我扔给他的表大概二十来万吧，按敲诈勒索罪来定，应该算是数额特别巨大了吧？”
时然懵了一下。
“当天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林承泽以莫须有的事实要挟时然为他买单，在时然拒绝后恼羞成怒给时然灌酒，而我碰巧在附近，又正好知道林承泽敲诈时然的事情，所以我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进行了一些过当防卫，并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支付了敲诈费。”
韩广奕觉得有点离谱，但又好像又有点合理，“但是酒吧的监控……”
“我记得我当时没说什么捶死的话。”
程昕回忆了一下，“医药费和精神赔偿，我当时可能漏说了后半句，我会给的。缪律，记得联系林承泽协商赔偿的费用，在合理的范围内我肯定会给的。”
缪彬彬硬着头皮点头，“好的。”
时然已经呆了，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超乎她的预料。
“还有，林承泽他妈妈也是在敲诈勒索，以莫须有的事实威逼时然花钱消灾。”
程昕顿了一下，“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林承泽他妈妈的行为还不构成诽谤，告这个你们告不赢的。”
韩广奕没想到自己当了十几年的律师，有一天会被一个行外人上课。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带时然去吃晚饭了。”程昕说完，直接站起身转头看向时然。
时然还有点状况外的站起身。
韩广奕和缪彬彬也站了起来，“目前没有了，我们会按照您说的去做的。”
程昕微微点头，笑着说：“还有，记得让林承泽他们知道，我之所以现在还在客客气气的跟他们协商，是因为事情还没闹大，要是他们想弄得人尽皆知，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好的，我们会如实转达的。”
时然跟着程昕走出办公室，门一关，她忍不住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怎么说的跟上世纪的□□电影里一样？”
程昕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向时然的时候，笑意却收了起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时然一顿，避开他的目光说：“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林承泽他妈妈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周老师办公室里，他就先帮我找了律师。”
程昕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算了……还没吃晚饭吧，先去吃饭。”
刚过傍晚六点，十一月的天上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天是灰蓝色的，没有星星，只能看得到一轮淡白色的月牙。
但是工作日晚上六点的CBD是出了名的堵，他们刚出停车场就被挤在了车流中间。
因为时间也不早了，路上又堵的要命，程昕只能和时然就近找了个餐厅吃饭。
吃完饭，路上的车流也没有刚才这么拥挤了，刚上车，程昕就接到了他外公的电话，让他现在回去一趟。
时然也听到了，本来想让程昕就近找个地铁站把她放下的，但程昕却坚持要把她送到学校门口。
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不过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正从外面回来。
这两天校门口的人行道闸坏了，一直没修好，本来有个保安负责在门口查学生卡和教师卡。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保安在偷懒，时然进门的时候没人查她的证件。
时然没多想，把学生卡收好，顺手拿出手机。
她因为林承泽他妈妈的事情忙了一下午，都没怎么碰手机，现在手机还有大半格的电量。
消息通知栏里堆了几条新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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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送，时然点进去，标题很骇人听闻，一目十行的看完，大致是讲最近多地出现了无特定目的的报复性扣分行为。
因为根据[规则]，在一些违规行为中表现出抗拒的一方可能不会被扣分，所以这些嫌疑人都会先将人控制住，再进行违规行为。
据报道，当前因类似报复行为被无辜牵连扣分而死的人数，已经达到两位数，各地都在提醒独自一人出行时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去僻静的地方。
时然退出这条新闻，发现自己下意识的走了回宿舍的近路。
这条路是从大学生活动中心穿过去的，但这个点还在大活的人比还在教学楼的人还少，四下寂静，就连路灯都有几个没亮。
时然想到刚才看到的新闻，心里一阵发毛，虽然这里是在大学里面，但她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还有几步路就穿过大活了，但就在这时，时然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被吓了一跳，刚转过头，面前就蒙上了一块湿润的手帕。
刺鼻的气味一下子熏过来，时然想到要屏住呼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意识不受控制的变得昏沉起来，身体也软绵绵的用不出力气。
时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某节下午的数学课，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把自己的眼皮掀开，周围的响动却在模糊的传进耳中。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拖进了大活里面，灯光亮起又变暗，迷晕她的人好像在扒她身上的衣服。
时然很害怕，她想要大声呼救，但是她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她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也只挤出了一点鼻音。
她觉得自己可能哭了，她听到一个陌生而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为什么没有扣分……？”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时然很难不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理智上她知道受害者是无罪的，有罪的是加害者，但是情感上她很难摆脱一直以来耳濡目染的观点。
为什么找上她而不是其他人？是不是因为她的行为不检点？是不是因为她的穿着不得体？是不是因为她深夜还在外面游荡？
是不是……她就和林承泽他妈妈说的一样？
可是她现在真的好害怕。
而且在真正的加害行为面前，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她被麻醉了，身体不受她控制，她除了哭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她只能感觉到对方粗糙的手心在她脸颊上摸过去，听到对方兴奋到扭曲的声音。
“竟然没有扣分！？我真是捡到宝了！”对方的手往衣领里伸进去，“你要去卖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不会扣分又长得漂亮，你会赚大发的。”
时然恶心的想吐，她甚至觉得如果她现在还有力气咬自己的舌头，她真的会咬舌自尽。
“到时候你就该感谢我了，我帮你少走了多少弯路，只要往床上一躺就有人给你送钱，这样的好事……”
“砰——！”
他的声音因为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