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谢珩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了一眼, 烟雾仍旧浓郁,有几个人从里面冲出,晕头转向地转了几圈, 盯上他们的马车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谢珩翻了翻旁边的抽屉,找出几个烟雾弹, 从窗户丢了出去。
薛沉:【幸好我在路上多做了几个。】
系统:【你的技能点歪了吧!】
炼丹技能制造火药也就算了, 竟然还制造出了□□和烟雾弹,这合理吗?
薛沉没理它:【看来以后谢珩这边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我的武力值不高, 但是制作出来的东西可抵千军,关键时候能扭转局面,而且非常好杀, 稍微派几个人过来就能让我陷入险境。】
系统:【真是你弟的人?】
薛沉:【你没看到露出三角形符号以后他们的反应吗?】
先是犹豫不定,怕伤到自己人, 又试探他的身体, 在得知他身有残疾后确认无误,想起来他曾经也属于无名岛,有无名岛的符号很正常,一股脑地杀了过来。
系统:【你刻得这么浅, 他们真的看到了吗?】
薛沉:【都说了他们已经做出了反应!】
系统:【呜呜我没注意。】
烟雾弹再次炸开,胡生听到动静,就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抬手挥着马鞭, 加快了速度, 又将那伙人甩在了后面。
胡生的声音伴随风声传来:“公子,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抛下行李, 让马车独行,引他们离开,我带你先找地方躲一躲?”
马车就算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别人使用轻功。更何况车厢里还拉了这么多东西,道路也崎岖不平,弃车而逃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珩果断道:“只怕他们人多,可以分出人手探查密林,若是步入他们的圈套中,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胡生:“公子有何高见?”
谢珩:“故技重施,一直往前走,去找花满楼求援。”
花满楼的小楼在很偏僻的郊外,比起城镇,还是他那边更近一些。
追杀他们的都是些普通的小喽啰,胡生对付起来有些吃力,又顾忌谢珩的安危才不敢迎战,只要谢珩身边有人护卫,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是。”胡生道,“若是来之前跟王爷要上几个护卫就好了。”
“我信不过他们。”
王府里有宫九的亲信下属,军中难道就没有他的人吗?真的带了护卫,恐怕他们的处境比现在还要难。
胡生沉默片刻:“当真是九公子主使的?”
谢珩讥笑:“寻常劫匪,哪个会从城中追到城外。除了他还能有谁?”
系统:【还可能是金国人,或者蔡京、方应看、迷天盟,或者其他一些江湖门派。】
薛沉:【就算真的是那些人做的,也肯定是我弟先去勾结的他们!】
系统:【……】还真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宫九一点都不冤枉。
胡生遵从谢珩的命令,一路往前赶,果不其然在进入下一个岔路时,左右密林中都有人向着这边奔跑,呈包抄之势围住了马车。
谢珩将烟雾弹丢了出去,失去势力后,那伙人的胆气也弱了三分,但还是有几个人冲到了马车前面,被胡生一刀杀死了。
胡生拽着缰绳,洒出毒粉,一脚将追来的人踢开。
最先被甩在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大喊道:“无需畏惧!那烟不过一丈远,只遮蔽视线,于身体无害!冲出烟雾,只管杀过去!”
胡生心道不妙,回头一看,果然已经有不少人从浓烟中出来,离马车越来越近。
他从车上跳下来,和追兵战做一团,他行走在外,一直随身携带鸡鸣五更返魂香,此时全都派上了用场。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就算胡生能拖住几个人,还是有一些人拿着钢刀逼近车厢。
胡生焦急地喊道:“公子!”
系统大叫:【进来了进来了!怎么办!】
薛沉:【还是得靠我自己。】
谢珩撑着手臂,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砍到面前的钢刀。
那贼人狞笑:“还敢躲?”
说着跳进了车厢里面,抬手又是一刀。
谢珩拍了下旁边的轮椅,几枚暗器从扶手的下方射出,猝不及防地没入了贼人的胸口。
谢珩冷厉道:“胡生,闪开些。”
胡生心中一慌:“公子,你不要做傻事!”
薛沉:【……】
系统:【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也没有再自残啊,他还记着呢。】
薛沉:【他关心我,不像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系统:【我哪有。】
薛沉:【远的不说,刚才被打劫的时候,你不是还很高兴吗?】
系统:【我那不是以为你真的遇到打劫的了吗?你知道的,自从你穿越以来,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我也很期待这样的桥段。】
薛沉:【你就是不在乎我!】
系统:【我那是信任你。】
薛沉:【我不听我不听!】
系统:【……】
谢珩把做出的炸药丢了出去。
他做的东西受到限制,威力有限,一直达不到攻城略地的水平,但是放在当世来看,威力已经很不错了,远远地超过江南霹雳堂制造的霹雳弹,比一般的暗器杀伤力更强。
那些劫匪还以为这是跟刚才一样的烟雾弹,半点防备都没有,连躲都没躲,甚至还有一个踢了它一脚,想把它踢到一边去。
那炸药突然爆炸,惨叫声此起彼伏,抬脚去踢的那个,一条腿都被炸烂了,其他人也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被炸得短暂失去了意识。
胡生离得比较远,没有受到波及,马车这边却是重重地一颤,马匹受惊,到处乱窜,谢珩早有预料,紧扶着马车,才没有撞到车厢内壁,他坐不稳,干脆从榻上滑了下来,折腿坐在了车里。
那伙人大喊:“不要管那个马脸汉子,先把残废杀掉!”
外面又是一阵响动。
系统有点慌了:【你还有多少武器啊?】
薛沉:【剩的倒是不少,够用了。】
言谈间,谢珩又往人多的地方扔了一个。
系统:【这些东西是挺好用,可是远的时候还好,要是这些人近了你的身,根本没有办法用,等轮椅上的暗器用完,你岂不是任人宰割?】
薛沉:【不会。】
正说着,侧边有一人闯了进来。
系统大叫:【轮椅!轮椅!】
薛沉:【你好吵。】
谢珩抬手,拍向了袭击者的心口,那人被震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系统也难以相信:【谢珩不是很柔弱吗?】
薛沉:【笨蛋系统,小粉传功了啊,现在每个马甲都有内力了。】
他虽然没有攻击手段,单纯靠着内力,也能造成伤害。
宫九以为他是个普通的残疾人,这些来刺杀他的人也都以为他是软柿子,以为近了身就能得手,根本没有防备。
谢珩卸了他的武器,不放心地补了一刀,把人推到了车厢外面。
他正等着其他人送上门,突然听到胡生大喊:“陆小凤?快去救公子!”
谢珩把手上的刀丢掉:【可以躺了。】
系统:【……】
外面又进来一个人,他正要一刀砍死谢珩,谢珩无奈地拿起刀,先下手为强,把人解决掉了。
系统:【你管这叫躺?】
薛沉:【你说的有道理,小谢不能这么凶残,还是装得柔弱一点比较好。】
系统:【……】
陆小凤没有立刻来到车厢里,但是也没有其他人进来下杀手,谢珩往轮椅那边挪了挪,摆弄着双腿调整姿势。
陆小凤问:“谢珩,你怎么样了?”
谢珩环顾四周。
车厢里溅上了许多血,地上也都是血,他的衣服早就弄脏了,算得上狼狈。
陆小凤:“谢珩?”
谢珩轻咳了一声:“我没事。”
陆小凤知道他还没死就放心多了,他驾上马车,正要带着谢珩离开这里,没想到那匹马半点都不听话,被抽了一鞭子就跟疯了似的,直直地蹿了出去。
陆小凤差点被马甩下去,连忙调整姿势才坐稳,车厢里更是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动。
这个时候,陆小凤根本顾不得其他,连忙断开绳子,任由马匹逃离,他拖着后面的车轴,慢慢地放到地上,匆忙进了里面。
谢珩歪在地上,额头上破了个口子,正往外流血,他看着陆小凤,虚弱地说:“我没被他们杀死,先要被你弄死了。”
陆小凤尴尬地笑了笑,歉意说道:“对不住,我也没想到那匹马的反应会这么大。这马车已经坏了,我先带你出来。”
刚才那一下,让谢珩脑袋直接撞在了木头上,他短暂掉线了一下,现在意识恢复,头也晕得很。
陆小凤把他从车里抱出来:“你招惹了谁?”
谢珩:“我的轮椅……”
陆小凤知道,那轮椅是玉七送给他的礼物,朱停花了小半个月的功夫才制作好的,不止可以代步,本身的机关也十分强劲,谢珩应该就是靠着那辆轮椅才活到了现在。
“现在情况紧急,带着轮椅不好逃脱,我先送你离开,回头再来拿那辆轮椅。”陆小凤说完,朝胡生打了个招呼,让他赶紧撤退。
他的成名绝招虽然是灵犀一指这样的防御技能,实际上综合实力也很不错,无论轻功还是内力,都能称得上江湖一流,只是他不像西门吹雪那样出手无情,一身武艺多数时候都是用来自保,倒是显不出他来了。
陆小凤抱起谢珩:“你未免也太瘦了些。”
谢珩冷笑:“你不满意?”
陆小凤心道,玉七不愧是谢珩的好朋友,他原本以为,和扮成谢珩的玉七相处时,玉七是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才有意为难,现在看来,谢珩看似温和,性格却是有些孤僻桀骜的。
他有和玉七相处的经验,连忙道:“没有,没有。”
陆小凤运起轻功,带着谢珩抽身而去。
他的轻功比马车赶路不知快了多少,不过两刻功夫就来到了花满楼这边。
谢珩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陆小凤看他晕晕乎乎的,直接把他放在了花满楼的床上:“情况紧急,你先看顾他一下,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花满楼温声道:“好。”
陆小凤迅速离开了。
谢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花满楼。
系统:【花满楼应该不知道你还活着吧?】
薛沉:【不知道。】
系统:【你心虚吗?】
薛沉:【我答应胡生回江南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今天了,更何况谢珩跟花满楼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又没欺骗他的感情,我心虚什么?】
“你的身上血腥味很重,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伤口?”花满楼走过来,像个明眼人似的看着他。
“你不问我是谁?”
花满楼的听觉很好,记性也很好,哪怕和谢珩相处的时间极其短暂,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认出了他。
他怔了怔,微笑着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朋友。”
第182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薛沉:【花满楼小嘴真甜。】
系统:【……】
正感动着呢!
谢珩语气淡淡:“我们算朋友?”
花满楼没有提起过往的事, 温和地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朋友。”
谢珩叹了口气:“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你。”
花满楼失笑:“怎么可能。”
他的眼睛不方便, 东西都放在了好拿取的地方,他拿了伤药, 来到谢珩这边。
谢珩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花满楼还以为他伤得很重,交谈过后才反应过来, 这些血大部分应该都不是谢珩的, 只是他不良于行,无法走路,才会被陆小凤抱着过来。
他没有拒绝自己的话, 身上大概确实伤到了。
花满楼不确定地问:“你……伤到了头?”
谢珩:“你去拿镜子过来,我自己处理伤口就好。”
系统:【我明白了!】
薛沉:【明白了什么?】
系统:【谢珩的人设啊, 你也太不客气了, 一开始就是这么使唤宫九的,现在竟然使唤花满楼。】
薛沉:【你反射弧也太长了,我都穿越半年了。】
系统:【呜呜。】
花满楼有些为难:“家里没有镜子。”
他是个瞎子,天黑后连灯都不点, 怎么可能准备镜子?
谢珩沉默。
花满楼:“我帮你?”
“不必了,只是一点小伤,我自己来就好。”谢珩坐起身,头还是有些晕, 靠在床边歇了一会儿才坐直身体, “我身上沾染了血污, 把你的床弄脏了。”
花满楼笑道:“没关系,等陆小凤回来, 让他洗干净就好。”
谢珩感叹:“你们关系真好。”
薛沉:【我也想要。】
系统:【你就是个局外人,再怎么挤都挤不进去的。】
薛沉:【就挤就挤,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他将药酒倒在棉布上,忍着痛擦了擦额头上的伤,把尘土清理干净,顺便擦了把脸。
在车上往外面丢霹雳弹的时候,荡起的灰尘都透过车窗扑到身上了,被陆小凤带回来的一路,也有不少尘土,擦完以后棉布的颜色都深了很多。
谢珩:“能不能帮我找件换洗的衣服?”
“好。”花满楼拿了一套衣物过来:“这身衣服还没有穿过,你看看合不合身。”
他的衣服料子都很好,颜色素雅,怎么搭配都不会突兀。
谢珩抚摸了下上面的花纹:“你家里人待你很好。”
顾及到谢珩的经历,花满楼只是笑了笑,没有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他道:“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谢珩慢吞吞地脱掉衣服:“原本是打算过完年回去的,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路上怕是不安全,还要再看看情况。”
花满楼:“我能否帮得上忙?”
谢珩:“我遇袭时便想着,去城内求援太远,不如先到你这里来,请你出手相助。只是还不等离开荒野,陆小凤突然出现,将我带出了包围。”
花满楼已经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凶险,他关心地问:“你可知是谁要害你?”
谢珩冷笑:“还能是谁?当然是陆小凤在查的那位,否则他又怎可能这么巧出现?”
花满楼:“你是说,那位九公子?”
“看来陆小凤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你了。”谢珩的语气变得冷淡,“他应该早就跟你说过,我借着火灾假死脱身?难怪你认出我后并未觉得惊讶。”
系统:【我就说吧,你是局外人,他俩无话不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根本没有秘密,你已经来晚了,挤不进去的。】
薛沉:【你少泼凉水。】
花满楼歉意地说:“他那时不知你的身份,的确跟我谈起过你。”
谢珩:“六童也知道?”
花满楼:“不曾告知六哥。”
“那就别告诉他了,省的将他牵扯进麻烦里。”谢珩搬起两条腿,套上裤子,费力地侧身,“帮我一下。”
花满楼走上前,有些无措。
他是花家的小公子,失明后更是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从来没有帮别人穿过衣服。
谢珩:“扶着我。”
他主动握住了花满楼的手,把他往跟前拽了拽,距离差不多后,微微前倾,将大半的身体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穿好了下袍,又套了层外衣,直起身来,慢慢地系带子。
薛沉:【没有什么比肢体接触更亲密了!】
系统:【你确定?花满楼怎么看都很不自在啊。】
薛沉:【他可能有点害羞。】
系统:【……】
谢珩:“多谢。”
花满楼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谢珩的身体很瘦,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很轻,而且骨骼明显,外面覆盖着一层纤薄的皮肉,温度有些低。
“你冷不冷?”花满楼问。
“有一些。”
花满楼去拿了床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系统:【我原本以为谢珩是马甲里最弱的那个,现在看来,他才是最强势的,和花满楼相处,你完全占据主导地位了。】
薛沉:【我什么时候不是主导过?】
系统:【那小绵?】
薛沉:【小绵也一样。小绵的人设是智障,不代表我愿意吃亏,真要有人敢欺负小绵,你看我砍不砍死他。】
系统:【对哦。】
跟宫九对着干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保持智障的人设,茶里茶气的,宫九说他一句,他能让宫九气个半死。
花满楼的被子柔软又暖和,谢珩不知不觉掉线了-
原飞霜抱臂倚靠着门框,堵死了离开的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宫九,宫九去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宫九被他看得心烦,在屋里走了几圈,来到门口,被原飞霜反手摁住。
他冷声道:“我去兄长那边,你也拦着?”
原飞霜笑着说:“这是薛沉的意思,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乖一点,别让你哥哥为难。”
宫九意识到薛沉可能有别的安排,气恼地回到了原位。
原飞霜跟了过来,笑吟吟地问:“你真要杀死谢珩?一点都不顾惜往日情分?”
宫九:“你怎么知道?”
原飞霜:“不止我知道,你哥哥也知道,等着他揍你吧。”
系统:【你倒是先起床。】
本体躺在隔壁宫九的床上,裹了两层被子,懒懒地翻了个身:【外面太冷,不想起,反正没什么事情做,我再躺一会儿,顺便修下内力。】
系统:【真不知道你是在躺还是在卷……要是你爹来了怎么办?】
薛沉:【我爹才不会怪罪我。】
听到原飞霜的话,宫九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原飞霜抓了只蜜橘,剥开皮,往嘴里塞了一瓣:“你说你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哥哥的城府,比你想象中深多了,跟他作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你若是跟他一条心,别说江湖,整个大行都能海晏河清。”
宫九:“你知道什……呜。”
原飞霜把剩下的所有橘子都塞进了他的嘴里,“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橘子太大,被原飞霜硬塞进来,汁水不停地流,宫九有洁癖,不敢让果汁滴到衣服上,下意识抬手去接,恨恨地看着原飞霜。
“不叫就不叫嘛,反正吃亏的是你,错过今日,你要是想知道你哥哥的真面目可就难了。”
系统:【你根本就没想告诉他吧!】
薛沉:【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往外说,除非他通过我的考验。】
系统:【你的考验就是这半个橘子?】
薛沉:【他连这点小事都不愿为我付出,不是能信得过的人,有些秘密,我还是带到棺材里吧。】
系统:【什么秘密啊?】
薛沉:【当然是我开马甲。】
系统:【原来你说的真面目就是这个……那确实挺吓人的。可恶,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宫九费力地把橘子吃下去,冷笑:“我大哥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置喙的。”
原飞霜指了指他的嘴巴:“你牙上有橘络。”
宫九脸色一黑,连忙闭嘴。
原飞霜大笑:“骗你的。”
宫九:“笑得真难听。”
原飞霜被戳到痛处,笑不下去了,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他柔声道:“倒也不用等你哥哥出手,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你。”
他没有拿武器,向着宫九走来。
宫九起初有几分难堪,还有几分期待,看到他赤手空拳,想起了他的手段,脸色一变,转身就向着窗户逃跑。
原飞霜轻功更妙,而且早有预料,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人拖过来,按在了地上。
宫九:“你怎会有这么大力气?”
原飞霜温柔浅笑:“自然是因为,我每次出手,都会用尽全力。”
他本身并不是天生神力,甚至因为激素失衡的缘故,没怎么发育好,肌肉都比正常男人少一些,力气也不如常人,所以每次对宫九出手,原飞霜都会用上内力一招制敌。
宫九想明白以后心中绝望,他同样不是体格壮硕的人,而且内力更比不上原飞霜,原飞霜又如此谨慎,想要从他手上逃脱,根本没有可能。
宫九服软:“放了我吧,我知错了。”
原飞霜:“不急,我先打你一顿,出了心中这口气,你再道歉也不迟。”
下一秒他就给宫九封住了穴道,又点了他的哑穴,把他的四肢折断又接好,如此反复了四五次,直到宫九面色潮红,满是冷汗,眼神也变得迷离才将他放开。
这时,一道脚步声渐渐逼近。
宫九意识尚且朦胧,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到来。
原飞霜将他的关节复原,解开他的穴道,拿起桌上的水杯泼了他一脸,又拿了块帕子,胡乱给他擦了擦:“清醒了没?你爹来了,快起来。”
第183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补)
原飞霜拖起死狗似的弟弟丢到榻上。
宫九猛然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原飞霜温声道:“你爹来了。”
宫九瞬间起身跑进了里屋,速度快到连原飞霜都没有看清楚。
薛沉:【他要是逃跑的时候也这么快,小粉还真不一定能追得上。】
系统:【他是有多害怕你爹啊。】
薛沉:【虽然我点了他的穴道, 但是没有给他换衣服。】
就算没有洁癖都不可能穿着脏污的衣服见人,更何况见的人还是太平王。
太平王推门进屋, 看到原飞霜后怔了一下。
原飞霜行礼:“王爷。”
dkhc 太平王:“不必多礼, 你是来找沉儿的吧?方才我在外面听到屋里有声音,应当是你们在交谈, 怎么不见他人?”
原飞霜:“薛沉在隔壁, 方才那个是薛涟,听到你过来,他就跑到里屋去了。”
太平王觉得小儿子很不像样子, 平日里也就罢了,怎么当着外人的面还这般任性?
原飞霜笑道:“王爷放心, 薛沉早就把里面的窗子封死了, 现在里间安静极了,他肯定没逃。”
宫九:“……”
太平王:“……哦。”
想起来了,大儿子说过,原飞霜是自己人, 想来很清楚他们家的事,不能算做外人。
原飞霜:“我去把他带出来。”
他去了里屋,宫九衣服才换了一半,盯着原飞霜的目光, 脸色阴沉地穿戴整齐, 被拽到了外面。
太平王已经入座, 他眉头蹙起,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们……”
宫九:“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原飞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分明打过你好多次了, 但那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是不会负责的。”
系统:【你在说什么怪话?】
薛沉:【没办法,小粉人设就是这样。】
系统:【?】
宫九冷冷道:“少恶心人,谁要你负责。”
原飞霜当着他爹的面踹了弟弟一脚:“你才恶心!”
太平王无奈,这两个孩子在宫里的时候,当着皇帝和那么多人的面都敢打架,现在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劝还是要劝一下的,太平王道:“好了……”
宫九:“这里是太平王府,你敢对本世子不敬?”
原飞霜:“别以为你爹在这里我就不敢打你!”
太平王:“我说……”
宫九:“你当我是什么?”
原飞霜:“还能是什么?你想我怎么说?狗仗人势吗?”
宫九:“你!”
太平王气的一拍桌子:“够了!”
原飞霜指着宫九,“王爷,是他非要跟我顶嘴的。”
他的声音本就雌雄莫辨,透着几分柔媚,此时故作委屈,听起来跟撒娇似的。
太平王泄气,头疼地看向小儿子,“你大哥呢?”
宫九冷然:“不知。”
原飞霜:“你怎么不问我?”
太平王:“那你说。”
原飞霜:“薛沉昨夜将这里让给了我和小世子,自己到隔壁睡去了,此时应该还没起。”
太平王:“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起?叫大夫看过了没?”
系统:【我真是无语,懒病也是病,对吧?】
薛沉:【我爹只是省略了一句身体是否不适,你哪来这么多屁话。】
系统:【……】
原飞霜:“不要紧,他说外面冷,想多躺一会儿,不是被薛涟推了那一下还没好全,也不是被薛涟气得大半夜都没睡着。”
系统:【你说话好艺术。】
薛沉:【有话好好说,不要骂人。】
系统:【我哔——】
太平王皱眉:“我去看看他。”
宫九心中愧疚,同样放心不下兄长,立即跟上,还没等他出门,又被原飞霜擒住了。
原飞霜含情脉脉:“你给我老实呆着。”
宫九被他紧紧地抓住,能活动地距离不超过方圆半步,无论怎样都无法挣脱,他再次服软:“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你不顺眼,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原飞霜看似脾性温和,其实性子很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他刚认识宫九的时候就说过看他不顺眼了,只是那个时候,宫九没有当真,还以为他随意找的借口,实则暗中有其他谋划。
现在看来,原飞霜说的就是真的,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顺眼。
宫九追悔莫及,早知是这样,他在原飞霜面前收敛一些,哪里会落到今日这个境地?
过了一会儿,太平王从那边回来。
宫九急切地问:“大哥怎么样了?”
太平王看了眼原飞霜,不动声色地道:“正如原飞霜所说,他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多躺一会儿。”
其实他在担心完大儿子,还想过小儿子和原飞霜的关系。
原飞霜的话颇为暧昧,两个人吵吵闹闹,看似水火不容,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何尝不是一种亲昵?
而且他们两个都睡在一起了!
不过跟薛沉交谈过一番后,太平王疑虑尽消。
小儿子虽混账,在情爱方面还是很单纯的,没有在外面乱搞,更没有跟个男人不清不楚。
原飞霜是个好孩子,私下里为沉儿做了许多事,这次更是将涟儿找回,看押住了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知自己。
还有方才要不是原飞霜拦着涟儿,不让他去看哥哥,那小混账未必肯主动开口跟他讲话。
有薛涟先开口,父子两个之间的气氛便没有那么凝滞了。
但是太平王心中仍有不解。
这房间里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他来之前,薛涟和原飞霜究竟在做什么?
太平王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安抚那个小混账,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原飞霜走后,单独和薛涟谈话了。
当爹的撞见这种场面,实则是尴尬。
沉默许久后,原飞霜催促:“王爷,你说话呀。有什么想审讯他的,尽管在这时候问好了,我若知道,也会替小世子回答,定不会让他有丝毫隐瞒。有我在这里,还能制住他,若是我不在,保不齐他就把你打死了。”
宫九沉默着没有反驳。
太平王:“……”
是这混账能做出来的事。
太平王叹了口气:“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宫九冷漠地说:“我想做,便能做吗?”
原飞霜看见太平王不答,知道他心疼儿子,狠不下心来逼问,便道:“你如果想点好的,当然能做成,你若是想做坏事,那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你还不知道吧?之前你做的事情,事无巨细,你哥哥都知道了,他早就生气了,恨不得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出不了门。只可惜他太过心软,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宫九神色淡淡,毫无动容。
太平王:“你不生气?”
原飞霜笑道:“他生什么气?他不是也一样,把薛沉关起来了吗?”
突然反应过来的太平王:“……”
他生的俩儿子,真是一模一样啊!
薛沉:【你说……有没有可能……】
系统:【什么?】
薛沉:【咳,没什么。】
系统:【说话不要说一半,求你。】
薛沉:【好吧,我就是想说,有没有可能我弟心里其实挺期待被我关的?】
系统:【……就好像你期待被他关那样吗。】
薛沉:【不愧是你,还是你最懂我。】
系统:【……】
一对变态!
太平王略过这个话题,严肃道:“你与金国还有来往吗?”
宫九目光锐利地与他对视,不发一言。
原飞霜:“有。”
宫九转头看向原飞霜。
原飞霜:“只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人同样信奉这句话,在没有利益的时候,是不会为他做事的。他现在自身难保,更驱使不动金人。”
宫九麻木地说:“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原飞霜眉眼含笑:“有你在,我若是说的不对,你可以及时纠正,别让你爹爹误会。”
第184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系统:【他要不在, 你就准备造谣了是吧?】
薛沉:【不要污蔑我!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我弟不老实,什么都不肯交代。】
系统:【还要交代什么?】
薛沉:【我离开无名岛太久, 这期间肯定有很多变动,如果不将他们一网打尽, 很容易留下祸根。其实我也考虑过, 就算现在达成了目的,我弟贼心不死, 继续在外面笼络人手该怎么办。就算费了他的武功, 他还有头脑和嘴巴,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系统:【……】
再也不说你是弟控了。
哪家弟控会对弟弟这么狠?
薛沉:【还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比较妥当。】
系统:【你要把宫九杀了?】
薛沉:【你好恶毒, 他是我亲弟弟!】
系统小声:【又不是我弟弟。】
薛沉没有搭它这句话:【他之所以能成功,靠得不止是武力, 还有当下的局势。原著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但是现在的确乱得很,我去的地方不算多,而且大多都是在城里,还没见过乡村的人, 即便如此,所见所闻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江湖人,不止是帮派子弟,也是大行的百姓。诸如胡生这种下五门的人, 打渔、撑船、苦力脚夫、车把式, 每日谋生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 如果靠着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投无名岛?】
系统:【不是下五门吗?这才四个。】
薛沉:【人贩子就算了吧。放在哪朝哪代都不合法, 买卖人口按律当斩。】
系统:【哦……所以你是想……】
薛沉:【再说吧。】
原飞霜的态度十分强势,宫九听到他这么说,反而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太平王心道,这原飞霜看着阴柔,像个好相处的,说话也斯文极了,谁能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私下和蔡京相处时是否也是这般桀骜不驯。
原飞霜坐到一旁,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王爷,你继续问吧。”
太平王冷眼看着宫九:“你手下的那方势力,叫做无名岛?”
宫九一言不发。
原飞霜:“没错,岛主叫做吴明,是个武功高强,但是没有一点名气的老头。他是个天才,世间的什么事情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所以他便想做些难事,将许多东西都学到了登峰造极,但是一点名气都没有,他所建的岛也是这样。
“吴明应该是个假名字,取‘无名’之意。否则他的女儿应该姓吴,而不是姓宫了。薛涟拜了小老头为师,和宫主以兄妹相称,行走江湖时的假名也是姓宫,叫做宫九。他是吴明手上的隐形人,任谁都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在外面做了不少事情。”
太平王:“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原飞霜:“薛沉告诉我的,他很气恼薛涟在外面组建了新的家庭。他在府上对你摆脸子,在外面认别人当爹,你不生气吗?”
宫九冷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叫在外面组建了新的家庭!
虽然他的确是这么干的……从原飞霜口中说出来,搞得像是他偷偷养了外室一样,这句话又将大哥置于何地?
原飞霜轻笑一声,“那你自己说。”
宫九:“没什么好说的。”
原飞霜:“那我可要造谣了。”
系统:【你还说自己不造谣!】
薛沉:【逗一逗他,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做,我爹还在旁边看着呢。】
系统跟他视觉共享,留意了一下太平王的表情。
他正看着两个人,一脸的若有所思。
宫九显然也注意到了父亲的神情变化,他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不涉及到薛沉,太平王怎么想都跟他没关系。
系统:【你不澄清一下?】
薛沉:【这种事情,怎么好开口。我倒是想直接说明,可也不能把我弟的自尊心往地上踩。我本来想着,把他抽一顿,我爹说不定能猜到他的这个癖好,他必然会跟我一样心照不宣,他要是没看出来,那就暂时先这样吧。反正我弟在这里,总会被我爹撞见的。】
系统:【……】
三人正僵持着,薛沉来到屋子前面,敲了敲门:“爹。”
太平王:“沉儿来了?快进来吧。”
薛沉推门而入,看向原飞霜。
原飞霜朝他摇了摇头。
这些小动作被宫九和太平王看在眼里,两人心思各异,都没有说什么。
薛沉坐到了右侧的座椅上,对原飞霜说:“辛苦你了,涟儿应该不会再对我动粗了,你先去忙吧。”
原飞霜颔首,起身离去。
宫九:“大哥还在怪我吗?”
薛沉:“难道不应该吗?”
宫九低下头:“是我做错了事,甘愿受罚。只是其他的,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薛沉问太平王:“爹,外面有消息了吗?”
太平王道:“青衣楼的那些杀手对江湖上的事了解极了,有他们打头阵,很快攻下了真定府的那些江湖帮派,此时应当正在往河间府赶去。”
“那些势力太过分散,的确很难一网打尽,只能这样了。”薛沉道,“若是遇到麻烦,必要时可以请云鹤烟,或者小绵帮忙。如果有弄不清楚的地方,向陆小凤求助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太平王:“陆小凤知道了?”
薛沉:“他已经见过了宫九,只是还不知道薛涟。我想将这件事情瞒一下,免得朝中有人揪着不放,给家里带来祸端。”
太平王语重心长:“沉儿,你是他的兄长,毕竟不是他自己。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了错事,就该自己负责,你无需替他承担。”
薛沉笑道:“我哪里替他承担了?只是不想爹爹在朝中为难,况且我虽称病多日,仍旧是兵部的人,如果涟儿出了事,我必定会被牵连。替他瞒着,并非包庇他,只是不想事态变得更糟。”
宫九:“不用你为我周旋,我绝不后悔自己的作为,就算是因此而死,也是我的命。”
太平王呵斥道:“薛涟!”
宫九反抗了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跟他的相处模式,就算知道真相,依然改不过来。
他冷冷地看着父亲,眼眸中满是冷酷。
太平王:“你跟我出来。”
他起身往外面走。
宫九看向薛沉。
薛沉:“爹爹叫你出去,还不快去。”
宫九便跟随太平王一起去了外面。
太平王走出了小院,来到花园那边,宫九跟过去,记起来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在兄长面前坦白时,兄弟两个闹得很僵,太平王私下找他谈心,也是向现在这样。
那些话必然是不能被兄长听到的内容。
上次太平王误导他,说兄长的心性不及他,他便真的相信了,反而在大哥面前傲慢无礼,惹了哥哥难过。
这次无论太平王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太平王压抑着恼火:“你大哥向来体弱,你这般不懂事,是存心想要害他吗?”
宫九好像没听到似的,神情冷酷。
太平王:“你这般倔强,不肯收手,是以为自己一死了之,便万事皆休了吗?你兄长这般了解你,难道会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宫九变了脸色,狐疑地思考着太平王的话,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太平王:“他早就有心替你认罪……”
宫九:“你说什么?”
太平王:“你离家去了外面,他亲自过去找你,回来之后,去军中见了我一面,那时他就有心代你去死了!你大哥体弱,大多时候都卧榻在床,他能有今日,已经实属不易,你何必再这样逼他?”
宫九呆住。
过了一会儿,他略过了那个沉重的话题,“大哥去找过我?”
太平王:“有一个叫小七的,很会易容。你走之后,小七便易容成了沉儿的模样,沉儿亲自去找你,一路随你去了前线。你们不是见过面吗?你怎会不知道?”
宫九:“……”
第185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在邢州时, 一直给他找麻烦的那个人不是小七,是他的亲哥!
大哥真的动身从京城去了邢州,一路见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明明病了那么久, 本该在府中好好修养,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 反而独自跑到了北边!
京城的冬日已经称得上寒冷, 往北更是刺骨的寒凉,大哥怎么忍受得了?
而且他还将兄长错认成了小七, 虽然没有亲自出手, 派遣下属去追杀时毫不留情,除了陆小凤,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段时间兄长是如何东躲西藏了。
难怪他下意识地将大哥推倒,大哥质问自己的措辞这般过分。
大哥真的以为, 自己想要杀了他。
可是他却仍然选择了原谅自己, 即便他已经对兄长五次三番地下杀手。
宫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空荡荡的,鼻头发酸,明明才从兄长那边过来, 却非常地想念他。
可是他已经没有勇气面对兄长了。
他怎么能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认不出来……
太平王道:“他出去这一趟,连我都瞒着,幸好没在外面出什么事,不然我……唉。你可知, 他早已厌倦了缠绵病榻的日子?你们两个时常交换身份, 谁也认不出你们, 他始终放不下你,甘愿替你去死。”
宫九:“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太平王气笑了。
现在算怎么回事,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竟争着去死。
而且看这小子的神情,怕是觉得真正该死的人是自己这个当爹的。
如果放在以前,太平王此时定然已经暴怒,非得把这个儿子打一顿不可。
如今他已经知道,薛涟是目睹了妻子的死才性情大变。
王妃的死是太平王心中的一根刺,就算薛涟没有变成宫九,太平王依然会觉得愧对这两个孩子。
他是个失败的父亲,成日里呆在军中,极少和两个儿子相处。小儿子做出这么大的事情,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放任局面变成了现在这样。
太平王情绪平稳:“你以为你有事,沉儿能独活?”
宫九:“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王:“你母亲离世时沉儿就大病了一场,烧了几日才好,险些没能熬过去。你与他是双子,自幼形影不离,感情更为深厚,分离之苦,更是他人的数倍。收手吧,沉儿不该经历这些痛苦的。”
宫九沉默。
太平王拍拍他的后背:“走吧,回去了,别让沉儿久等。”
宫九跟他出来时,考虑过在这个时候逃跑。原飞霜已经走了,又离开了大哥的视线,没有人能约束他,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可是现在他却根本提不起内力。
大哥已经对他失望多次了,他不能再辜负大哥。
太平王绝不是危言耸听,以他对薛沉的了解,他绝对能做出代他受死这样的事。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宫九跟在太平王的身后,安安分分地回到了小院。
父子两个离开后,薛沉就转移到了矮榻上,盖上薄被,舒服地躺着跟系统聊天。
见父亲和弟弟回来,他掀开被子坐起。
太平王:“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快躺回去吧。”
薛沉笑道:“就知道爹爹疼我。”
薛沉:【我说的没错吧。】
系统:【太平王都说了些什么啊,你弟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你教训他都没有这么大的效果。】
薛沉:【之前演的戏奏效了。】
他带着马甲玉七去军营见谢珩,顺便在太平王面前坦白了宫九在外面做的事情,他说了一句指向性很明显的话。
“我本就多病,没有弟弟康健,陪伴您的时间,注定比不上涟儿……更何况这样缠绵病榻的日子早些结束也好……”
这句话无异于插入父亲心中的一把尖刀,让太平王将注意力从宫九那边,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没有即刻派兵去抓宫九。
薛沉很快被他哄好,让父亲安心,再也没有表现出过那样的颓态,但是他知道,太平王不会忘记的。
薛沉看向宫九:“现在可以交代了吗?”
宫九沉默了片刻,“我说。”
他把自己私下里做的事情全都交代出来。
自从兄弟两个明确立场,宫九就开始了补救。
他之前将无名岛的产业全都告诉了薛沉,那些东西不好转移,他只能不停地扩张,积极地收敛人手,日后对上大行的军队,好有一战之力。
原本告诉薛沉的那些联络通道作废,宫九建立了新的联络点,每隔几日就会有消息传到太平王府。王府和军中也有他新安插进去的人手,监视着太平王的动向。
宫九和金国的皇子们没能搭上关系,只能从行国内部下手,他本想去找方应看,却发现方应看的人脉和资源,被云鹤烟抢占了大半。
他又试图隐瞒身份与蔡京合作,可是蔡京老奸巨猾,将这些江湖事务推脱给了六分半堂。六分半堂的大堂主就是原飞霜的师兄,宫九怎么敢去招惹他们?
他想过去找金风细雨楼,可是苏梦枕和诸葛正我来往密切,裴锐除了休沐,其他时间都住在神侯府那边。裴锐是薛沉的人,自然会格外留意与宫九有关的事情,宫九不敢冒这个险。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先把这些碍事的家伙除掉。
宫九重金悬赏了谢珩的人头,如果谢珩死了,太平王军队的火器供给就会断掉。
谢珩不会武功,还是个瘫子,只带着胡生离开王府,杀掉他是迟早的事情。
宫九没有在谢珩身上多费心思,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京城,暗中调集了人手,因为入城需要排查,宫九不想打草惊蛇,让他们都停在了城外。
他正准备散播谣言,让蔡京出手对付柳仪煊,率先把兄长在枢密院的耳目剪除,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就被骗回了王府,接着太平王说明了王妃死亡的真相,宫九心绪杂乱,顾不得其他了。
宫九交代完,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没有说,静静等待着父亲和兄长的审判。
薛沉看了眼太平王,先一步说道:“过几日一同去祭拜母亲吧。”
宫九怔了怔:“好。”
薛沉:“那边的庄子已经送了节礼过来,比去年的丰厚些,看着还算不错。我想在那边住上几天,你陪我吧。”
宫九:“你来安排就是。”
薛沉看向太平王:“爹,可以吗?”
太平王:“过完年再去吧。”
薛沉:“这是自然,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我也丢不下这一摊事情。过完年,正好清闲一下。”
薛沉:【过完年就把我弟关起来。】
系统:【原来你要把他关在那里啊。】
薛沉:【让我妈亲自看着他,看他敢不敢跑。而且那边附近人少,庄子上的人数也不多,任何一个陌生人混进来都很显眼,谁也别想给我弟传信。看我不把他手底下那伙人一网打尽!】
系统:【好好好!】
做完了正事,太平王关心了薛沉几句后离开。
薛沉的意识在马甲谢珩那边上线,迷迷糊糊地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
他朝着那边看过去,见到了那条熟悉的破旧红披风,“陆小凤。”
陆小凤回头,目光落在谢珩的额头,不自然地移开,眼神饱含歉意,“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胡生上前:“公子,可要起身?”
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都是灰尘和血渍,脸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神情疲惫,看起来累极了。
谢珩:“起来吧。”
胡生扶他坐起。
薛沉正想做出困倦的样子,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谢珩这边,宫九后退两步,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下子就精神了,目光沉沉地看着弟弟,流露出几分疑惑。
系统也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是反悔了,不打算跟你去庄子上了吧?】
薛沉:【看着不像。】
胡生端了杯水来,谢珩直接就着他的手喝完:“我现在不想说话,让我这样坐一会儿。”
胡生:“是。”
陆小凤见状没再吵他,自觉去了外面。
宫九:“是我错了。”
薛沉笑了笑,下榻去扶了下宫九,没能扶动:“快起来,你知道错就好,哪里用得着这样。”
宫九:“我做错了事,应该受罚。大哥如果不让我跪,我心中难安。”
薛沉蹲在他面前,笑吟吟地说:“爹都跟你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变化这么大?方才还不是死都不愿改吗?”
宫九现在听不得“死”字,有些紧张地看着薛沉:“我绝不会寻死。”
薛沉欣慰道:“这才对。”
宫九:“也请大哥不要这样。”
薛沉:“原来爹跟你说了那些……我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有其他办法,我定然不会赔上性命的。”
宫九发现,自从他坦白以后,兄长对他的态度仿佛回到了从前,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了,“你不怪我了?”
“你做了这么多令我伤心的事,说不怪你都是假的。可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又舍不得跟你彻底断绝,我又能怎么办?”
宫九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沐春风,他沉浸在兄长的温柔中,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以眼神相对。
许久后,宫九才说:“你……你腹部的伤还好吗?”
薛沉摇头:“早就不疼了。”
宫九:“我并非有意伤你……还有之前……我没想杀你。”
薛沉温声说:“我知道。”
世上没有人比薛沉更了解宫九,就算薛沉被宫九的所作所为气到了,冷静下来之后,也该明白宫九不可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宫九抿了抿嘴:“我差点害死你。”
薛沉摸摸他的头:“我没事,现在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
宫九:“真的?”
薛沉:“真的。”
第186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系统:【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就突然认错了?不是死不悔改吗?为什么进展的这么快?】
薛沉:【这叫顺势而为, 懂不懂啊你。】
宫九这次认错,根本就不是为了杀太平王后悔,他只是在懊恼自己思虑不周, 将薛沉的性命也牵扯进去了。
但是只要他肯低头,薛沉必定乘胜追击, 以最温柔的态度对待他, 让他知道,道歉而已, 没有什么好怕的, 给他足够的正向反馈,让弟弟知道认错后的“后果”,他定然不会像以前那样, 一感受到压力就缩回蜗牛壳中。
而且薛沉都已经这么说了,宫九要是还固执己见, 那也太给脸不要脸了, 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怀柔,直接撕破脸算了。
宫九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薛沉已经忍耐他太多次,如果在这个时候让薛沉失望, 他们的兄弟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且宫九很清楚薛沉的人脉和心计,真的跟他斗起来,谁也讨不到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宫九认错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换做别人事后冷静下来可能会返回, 宫九虽然骗了薛沉很多次, 这一次却绝不会反悔。
正如他之前所说, 只要做出选择,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薛沉抚摸着弟弟的狗头, 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兄弟两个难得相处的这么和谐,薛沉没在这个时候谈及那些严肃的事情,抛下了彼此的事业和野心,只谈论私事。
宫九的情绪逐渐稳定,摆脱了惊慌和忐忑-
中午,陆小凤从外面的酒楼打包了饭菜回来。
胡生抱着谢珩来到桌边:“我先去城里了。”
陆小凤喊住他:“这就走?留下来吃个饭吧,我准备的分量不少,这一路如此惊险,你难道不饿吗?”
胡生看向了谢珩。
谢珩:“不急这一会儿,下午再去也不迟。”
“是。”胡生坐到了谢珩旁边。
陆小凤热情地倒酒布菜,问胡生:“你刚才是想去城里求援?”
胡生摇头:“我准备找庄宅行人,看看哪家在赁屋。”
庄宅行人就是房产中介,他们手上有房源的信息,打听完房源,就可以去看房了,看完房后签订契约,交付房租后入住。
刚搬到京城的时候,谢珩直接住在了太平王府附近,省下了找中介,也不必再跑很远去看房,就算是这样,胡生也忙得很,来回倒腾了好几天,才把日用品弄齐。
这次回江南虽不是久住,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一下午时间有点紧张,如果今天下午弄不完,晚上谢珩就要留在花满楼这里过夜了。
陆小凤惊讶:“你还没有找到住处?”
富贵人家出门在外,都会有下人提前几天过来打点好一切,等主人到来直接入住就好了。
谢珩轻哼一声:“我就是个普通人,比不上陆爷神通广大。”
陆小凤有些茫然,笑道:“我又说错话了?”
谢珩:“没有,是我小心眼。”
陆小凤:“你行行好,算我求你了,我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能不能直接说出来?你这样说话,我心里害怕。”
谢珩:“我很可怕?”
陆小凤:“如果谢公子这样的人都称得上可怕,那世间大多数人岂不是都面目可憎了?你一点都不可怕,只是这样讲话的语气,总会让我想起小七。”
他很害怕谢珩下一秒就责备自己不拿他当朋友。
……这个谢珩应该不是小七假扮的吧?!
谢珩笑了起来:“亏你还记得他。”
陆小凤:“你该不会真是小七?”
谢珩:“我若是小七,何必回江南,留在京城岂不是更好?”
陆小凤:“你回来访友?”
“是。”谢珩道,“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走亲访友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算不上好,劳烦你替我保守秘密,不要把我回来的消息透露出去。”
系统:【你弟不是已经知错了吗?】
薛沉:【从京城到江南,传个消息最快也得两三天。更何况我弟的手下,大多数都是他花钱雇的,大部分江湖上的黑丨道,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一网打尽的好,免得以后死灰复燃。】
系统:【哦哦。】
“好说。”陆小凤一口应下,他给谢珩夹了筷子菜,“要杀你的人,是否和九公子有关?】
谢珩似乎对九公子没有什么好感,提起他时神色淡淡:“除了他还能有谁。”
陆小凤:“实不相瞒,我也被九公子盯上了。不知小七有没有告诉你,我在北边的时候,已经和九公子撕破了脸,如果不是柳仪煊柳大人领兵相助,我和小七还没有这么容易逃脱。”
谢珩默默地吃菜。
系统:【你不告诉他吗?当时跟他相处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七啊!】
薛沉:【不。】
系统:【我好难受。】
薛沉:【想想以后他再遇到我弟和本体,还能再吓唬他一次,有没有感觉好多了?】
系统:【……】
第187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你当初假死, 与宫九有关?”
谢珩:“嗯。”
陆小凤:“宫九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谢珩:“全部。”
陆小凤了然,难怪谢珩会被宫九的人追杀。他心思电转, 表面上平稳地说:“据我所知,宫九已经被太平王的人抓起来了。”
可是宫九却还在发号施令, 指挥手下做了许多事情。
谢珩好像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是。”
陆小凤等了会儿, 没等到后面的话,不禁有些无语。
宫九都派人来杀你了, 你还要回避这个话题, 替他隐瞒?
谢珩该不会是和宫九串通好了,故意在他面前做戏吧?
不对,这个人不一定是谢珩, 说不定他就是小七。
陆小凤忍住了试探他身份的冲动,“太平王抓捕了宫九, 却没有直接杀了他, 莫非和罗刹教有关?”
系统:【还瘸着呢?】
谢珩看了眼花满楼,花满楼似有所感,歪了歪头,“你们聊, 我出去走走。”
“不必,我们是朋友,我信得过你。你帮了我,也算牵扯进这件事里了, 多知道些东西, 对你没有坏处。”谢珩说:“宫九和罗刹教没有任何关系。”
薛沉曾经说过, 宫九和罗刹教没有关系,但是陆小凤好像没有相信。
陆小凤:“那小七为什么……”
谢珩:“玉七与你是朋友, 他出身罗刹教,你和罗刹教有关吗?”
系统:【你当初甩锅给玉罗刹,不是为了让他给你弟背锅?】
薛沉:【情况有变,你不要这么死板。】
那时情况不明,事关宫九的生死,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系统惋惜:【好吧。】
薛沉安慰它:【想给他甩锅还不容易吗?几句话的事。】
系统:【……】
薛沉:【别忘了玉罗刹只给了小七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以后要是敢欺负小七,我不介意给他找点麻烦。】
陆小凤:“我当然和罗刹教没有关系,可是宫九野心勃勃,真的不会利用小七的身份吗?”
谢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宫九和玉七关系很好?”
陆小凤:“他们不是兄弟吗?”
他一直以为这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谢珩沉吟:“这么说倒也不错。”
系统:【陆小凤已经瘸了,你还不放过他……】
薛沉:【就说这是不是实话吧。】
系统:【……】
陆小凤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表面不动声色,笑道:“既然宫九和罗刹教无关,若是将此事透露给罗刹教的那位玉教主……”
谢珩:“玉七第一个饶不了你。”
陆小凤想到了往日和玉七的相处,神情讪讪:“我就是随口一说,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也请你帮忙保密,千万别让小七知道!”
谢珩:“你不喜欢小七?”
“怎么可能?小七真心待我,而且行事洒脱,又不失单纯稚气,性子很对我的胃口。只是他才从西域过来,举目无亲,中原话说的虽不错,但是还有些理解不当之处,有时说的一些话,实在让人难以招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他时,我总有几分心虚。”
谢珩:“你知道就好。”
陆小凤没想到,谢珩看起来清清冷冷的,竟这么在意玉七,一直在帮玉七说话,甚至有几分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真不知道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是如何结识的。
谢珩在花满楼这里停留了一天半,胡生租好了好处,将房屋安置好,才驾着马车,带谢珩搬了过去。
去时花满楼担心他们还会遇到宫九派来的人,便跟着一起走了一趟。
这一路都很顺利,并未遇到什么危险,谢珩留花满楼小坐了片刻,约定好了有时间再见面,花满楼便离开了。
胡生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奇怪的人在附近,关上房门,推着谢珩回到屋里。
他把谢珩抱到榻上,给他揉按腰腹,歉意地说:“我不该自以为是,劝公子回江南的。”
谢珩淡淡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多说。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去买些点心回来吧,许久没有吃到这边的甜食了。”
“可是……”
“放心吧,宫九不会再派人过来了。”
“可……”
“你若是还不放心,就抱我到轮椅上,轮椅中的暗器你应该见过了,有这些东西在,等闲伤不到我。”
胡生只好照做。
胡生离开后,谢珩推着轮椅来到床榻旁边,撑起手臂试了试,确定高度可以,又把自己挪回了榻上。
他躺下盖好被子,正准备把控制着本体行动,就听到系统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特意支开他是要做什么坏事,原来是打算睡觉啊。】
薛沉:【你懂个屁,我这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料事如神,最讨厌不被信任的感觉了。】
天气越来越冷,年味也越来越重。
太平王府已经布置妥当,还没过去年,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薛沉把庄子上送来的进项清点入库,又接待了几个过来送礼的兵部同僚,紧接着太平王那边又传来捷报,宫九在夔州的手下被悉数清剿,大军正在向达州行进。
处理好正事,薛沉去了宫九那里。
宫九很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他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骤然从高压的环境中脱离出来,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思来想去,却发现那些事情已经不必做了。
他好像被俗世抛弃,虚度时光让宫九觉得充满了负罪感。
这种情况下,唯有熟悉的事情能缓解他的情绪。
宫九坐在走廊里,在太阳下发呆,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一整个上午。
等他回过神,就看到兄长坐在他旁边的长凳上,撑着手臂看着他,不知已经看了他多久。
“大哥,你怎么不喊我?冷不冷?到屋里去吧。”
宫九摸了下薛沉的手,不算凉,看样子在这边吹冷风的时间不算长。
薛沉笑着说:“要不要一起到街上逛逛?”
宫九愣住。
薛沉:“听说小绵说,外面的庙会已经布置的很好了,我还没有逛过庙会呢。”
原主体弱,非常惧怕寒冷,入冬之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哪怕外出也是在马车里,不会在外面停留。薛沉翻遍了记忆,都庙会的印象还是朦胧不清的。
裴锐已经叫着追命一起出去玩了,但是他眼睛不好,对外界的感知和正常人不一样,即便身临其境,也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而且追命和宫九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薛沉看着弟弟呆呆的,顺势反握住他的手,“陪我一起吧。”
宫九:“好,你穿的太单薄了,去添件衣服,我回屋拿钱。”
薛沉的身体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差了,有深厚的内力傍身,早已寒暑不侵。既然不怕冷,他就没再穿那些厚衣服。
不过他还需要“病弱”来给自己打掩护,便点了点头,回去换上了厚厚的棉衣,又在外面裹了件白色的斗篷。
他从小院出来,看到宫九腰间挂了个鼓鼓的荷包,正在外面等他。
留意到脚步声后,宫九抬眼看过去,见到兄长这副熟悉的打扮,也跟着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下意识地关心道:“怎么不拿个袖炉?这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还是备辆马车吧。”
薛沉:“在车里有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唠叨,快走吧。”
他先一步走出了院子,回头催促。
宫九察觉到了兄长超乎以往的活泼,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连忙跟了上去。
兄弟两个并肩而行,穿过后面的园子,从侧门离开。
寒风吹来,宫九给薛沉戴上了帽子。
薛沉看着路上的行人:“这条街上的人,似乎没有比以往多。”
宫九:“快到吃饭的时候了。”
薛沉:“也是。涟儿,你饿不饿?庙会上的小吃应该不少,我们去那边吃。”
宫九正想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薛沉握住他的手,玩笑着说:“抓紧哥哥,别走丢了。”
宫九落后半步,被拽着往前走。
最初的不适过后,他也跟着勾了下嘴角。
此时此刻,不正是他一直向往的,与兄长的相处吗?
他从前以为过去的事情再也无法弥补,所以一意孤行,不愿再回头,却没有想过珍惜身边的人。
直到现在宫九恍惚中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放下了心中的焦虑,无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兄长,跟上了他的步伐:“哥,你认识路吗?”
薛沉:“好久没有出门了,不过应该不会记错。放心吧,跟着我就好。”
薛沉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两人并肩来到了相国寺那边的街上。
现在并非初一十五,过来上香的人不多,道路两侧都是小商贩,有卖烟花爆竹的,还有卖风筝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薛沉站在糖画的小摊上看了一会儿,要了一个糖狮子。
宫九很有眼力劲,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锭金子,他正要付钱,被薛沉一把按了回去。
薛沉压低声音:“放回去,我付钱。”
宫九的声音里透着迷茫:“我有。”
薛沉:【这败家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系统:【可是这个卖糖人的老奶奶看起来很苦的样子。】
薛沉:【不要把穷人当成乞丐。而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她前面收了钱,后面就会被抢劫,说不定连命都会丢。】
衣着华贵的人本就引人注目,他们又是样貌完全相同的双子,这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宫九刚才拿出钱,那些看向他们的视线立刻多了些其他的意思,只是他们两个武功都不错,并未放在心上。
“乖,你吃糖。”薛沉把糖狮子塞进弟弟手里,拿了几枚铜钱,递给了卖糖画的老人。
第188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宫九拿着糖狮子不舍得吃, 又怕被行人挤到,小心地护着它。
他靠近薛沉,低声说:“我们被人盯上了。”
薛沉不以为意, “有你在,肯定能护我周全的。”
“嗯。”宫九点头, “我用金子结账, 你是不是不高兴?”
“的确不高兴。”
他们两个停在了杂耍的摊子这边,看着几个江湖人卖艺, 锣鼓声敲得震天响, 吸引了一圈看客,吵吵嚷嚷,覆盖了两人的交谈。
薛沉知道, 宫九能听得清,他低声说:“你如今已经没有外面那些铺子支撑了,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这样铺张浪费,能撑得了多久?”
宫九:“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薛沉:“你是世子!”
宫九沉默。
薛沉:“将来你继承爵位,就是王府的主人。”
宫九:“你不帮我?”
薛沉:“想要我帮你,那就得听我的。”
宫九:“我都听你的。”
薛沉从钱袋里拿了几锭银子和一些铜板, 塞到了宫九的手中:“以后在街边的铺子上用铜钱,在大一些的酒楼寻常的花费用银子,人多时再用金子。”
宫九:“好。”
薛沉:“回府后把你的金子交给我,我看看有多少, 以后每个月都算一遍, 手上的钱, 心里得有数,免得以后要用时不够花。”
宫九:“嗯。”
一场表演结束, 薛沉拿出一块碎银打赏出去,带着宫九继续往前走。
薛沉:【我弟现在真省心。】
最难的那些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宫九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干脆直接把自己不擅长的部分交了出来。
系统:【到他孝顺你的时候了是吧?】
薛沉:【没错!】
薛沉看宫九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笑着问他:“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宫九:“喜欢。”
薛沉握着他的手,把糖狮子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新熬出来的饴糖很香甜。世子吃狮子。”
宫九:“……”
“快吃,一会儿沾满了灰尘,想吃都没法下口了。”
宫九闻言,在狮子的尾部咬了一口。
再往前是卖绣品的摊位,和珠钗首饰交错摆放。他俩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随意看了几眼便过去了。
继续往前小吃的数量多了起来,薛沉挑了个卖羊肉汤的铺子,和宫九坐下就着面饼,用了碗热汤。
宫九感觉到后面那群人还在跟着他们,冷笑道:“真沉得住气。”
薛沉:“不要管他们。”
宫九:“只怕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们。”
薛沉:“小绵和追命就在这附近,若发生冲突,别闹出人命,拖延时间,等追命过来处理。”
宫九知道薛沉如今已经在兵部做事,虽然请了很久病假,该做的工作一点都没有落下。他和多方势力都有牵扯,任何一点小事都有可能打破这个平衡,决不能多生事端。
宫九冷着脸:“我知道。”
薛沉掐了他的腮一下:“好不容易出来玩,开心一点。”
宫九朝他笑了笑。
集市的另一端,裴锐嗅了嗅,根据食物的气味判断出本体的方向,径直往那边走去。
这里的人非常多,跟以往的布局也不同,追命怕他迷路,又不想伤害他的自尊心,没有拘束他,只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裴锐身上,时刻留意他的动向。
见裴锐朝着那边走,追命立刻跟上:“前面都是吃的,你饿了吗?”
裴锐:“羊汤。”
追命笑道:“好啊,咱们去喝羊汤。”
两人来到了羊汤的摊位,本体和宫九已经离开,后面跟着他们的那几个人也跟着往前走,已经不在这里了。
追命看了眼墙上悬挂的菜单,正想点菜,被裴锐拉了下衣袖:“怎么了?”
裴锐指了指前面:“油炸果子。”
追命:“你想吃那个?那就先去买果子。”
裴锐:“想吃。”
系统:【你就不能说实话,这么欺负追命,你良心不会痛吗?】
薛沉:【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想吃。】
系统:【……】
忘了这是个吃货。
追命提问的方式有问题啊!
裴锐和追命来到了炸果子的摊位,追命去买了一份果子,放到了裴锐的手中,他拍了拍裴锐的后背:“走,回去喝羊汤。”
裴锐拉住他:“崔命,你有没有看到我哥哥。”
追命刚想问是哪个哥哥,想起来他大哥二哥样貌一样,就算看到了也无法区分,把话咽了回去。
他左右看了几眼:“这里没有薛公子。”
裴锐拿了一块果子塞进嘴里,侧耳听了一会儿,无奈人声太过嘈杂,他将食物咽下去,“我们继续往前面走。”
追命:“薛公子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应该不会出来。你刚才话里指的是世子?”
裴锐歪了歪头。
现在还没有放假,裴锐全天都呆在神侯府的老楼,整日和追命在一起,根本没有和太平王府的人接触过。
追命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小绵听到了什么声音,误以为世子在不远处。
小绵反应慢,思维方式也跟常人不同,看起来冷漠锐利,实际上傻傻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追命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不想裴锐被那点动静牵着走,建议道:“世子未必会来这种地方,你要是想他了,晚上回家去看看他吧。”
裴锐摇头。
追命:“是回去喝羊汤,还是继续往前面走?”
裴锐:“往前。”
他和本体的意识共享,本体所处的方位,裴锐一清二楚,就是他没有视力,分辨不太清楚自己的位置,更难在人群里找到那些跟踪本体的人。
不过只要跟着本体,就不怕把那伙人跟丢。
等本体去了人少的地方,那伙人出手行凶,裴锐就可以迅速赶过去,防止宫九暴起杀人。
本体继续向前走,到了卖水果的地方。
冬日的水果种类不多,但是有很多干果蜜饯,薛沉买了点蜜橘、梨条、桃圈、胶枣,和宫九边走边吃。
过去水果摊是蔬菜的摊位,然后是肉摊,后面还卖活的鸡鸭鱼羊,味道很难闻。
薛沉看了眼宫九,见他神色依旧冷淡,想来是他超强的忍耐力又发挥了作用。
宫九注意到兄长的眼神,停下来问:“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薛沉:“前面看起来没有东西了,那就回去吧。”
二人转身,看到远处的六个汉子朝着脱离了人群,朝着他们逼近。
这几人狠狠地看了眼附近的屠夫:“老子奉劝你们,别多管闲事,大过年的,小心惹祸上身。”
薛沉穿得很厚,看起来也柔弱,仿佛就是个普通的病公子,没什么威胁。
他轻咳两声,低声道:“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那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其中一人说道:“老三,告诉他咱们是谁。”
一个瘦瘦的男人说:“这京城里四成苏,六成雷,早就划分的清清楚楚。我们兄弟正是为六分半堂效力的,管你是谁,遇见我们算你倒霉。”
系统:【小粉应该没见过他们?】
薛沉:【嗯,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还没有资格去总部。】
系统:【我还以为六分半堂至少在进城很正规,怎么也这样啊。】
薛沉狐疑:【你不会为了写小作文,把原著都删了吧?】
系统:【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系统!】
薛沉:【真的吗?我不信。哪个正经系统连原著都记不住。】
系统:【呜呜。】
原著里王小石刚进京的时候,就遇到了贩卖人口的六分半堂的帮众。比起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的生意涉猎更广,更没有底线。可能是为了和金风细雨楼打擂台,降低了门槛,把可以利用的人力资源全都吸收进去了。
薛沉淡淡地说:“六分半堂的履冰堂堂主是我的朋友,看在原堂主的面子上,还请几位高抬贵手。”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看得那几个混混心中窝火。
为首的那个老大心有顾忌,以眼神示意旁边的兄弟,询问他们是否就此作罢。
老三低声说:“他都已经示弱了,必然不是咱们兄弟的对手,只要把他们……谁知道是咱们做的?”
老大沉吟片刻,眼神凶狠地盯着薛沉,挥手道:“上。”
六人一起围上前,看起来是要把他们拖到无人处再动手。
宫九冷笑一声:“不过蝼蚁而已,也敢对我兄长不敬?”
薛沉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来了。”
其中两人就要触碰到薛沉的身体,突然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从天而降,砍掉了那人的手。
那个汉子大叫一声,握着自己的断腕,惊慌失措:“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裴锐侧耳,“还有五个。”
老三最先反应过来,惊慌道:“快跑,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他就往巷子深处跑。
裴锐爆发力极强,哪怕不会轻功,依然追了上去,他向着对方的脖子挥起了刀。
追命:“小绵!别伤他性命!”
裴锐的刀翻转方向,以刀背击中了对方的脖颈,虽然没有把他的头颅砍下,巨大的力道也将人震晕。
宫九出手,抓住了两个人,废掉他们的行动能力,丢到追命面前。
他冷冷地说:“这几人意图行刺我与兄长,这里归神捕司管辖,追三爷也在这边,竟能发生如此恶事,还请追三爷替我们做主。”
追命听出他话语里的冷嘲热讽,苦笑:“这本就是追某的分内之事。”
宫九:“好,那我就等候佳音,希望年前能有结果,我们也好安稳地过个年。”
薛沉走上前,用上内力,给那个被砍掉手的人点了几处穴道,将他的血止住,他从对方身上撕了一条衣服,回头对宫九说:“涟儿你过来,我力气太小,怕绑不好,你来将布条捆在他的手臂上。”
宫九不再为难追命,过去将布条绑上,埋怨地说:“他要杀你,你还这么帮他。”
薛沉:“是非对错,应该由律法来定夺。”
宫九想起兄长先前说的话,朝他点了点头。
薛沉:【原著的宫九以太平王世子出现时还是很谦和的,唉,我弟就是太过在意我了,才会显得这么情绪不稳定。】
系统:【……】
你是在炫耀吗?
第189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追命一直以为太平王府的两位公子全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如今听到薛沉的话,对他有所改观。
小绵虽反应慢了些,但是直觉很强, 能让小绵如此信任,他或许隐瞒了许多秘密, 但应该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追命帮着裴锐将其他几人制服, 看向了薛家的两位公子:“二位公子能否随我去神捕司走一趟?”
宫九:“我随你去,裴锐送大哥回府。”
追命心道, 这样也好, 可以让小绵先躲一躲,“世子请。”
宫九和追命离开,裴锐借着本体的眼睛, 看到了集市上的景象。
周围的那些屠户也被追命带走了,行人们看到裴锐砍掉人手的样子, 此时都用惊慌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并不清楚裴锐目盲, 裴锐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有人迅速逃离,更别提跟他对视。
薛沉走上前,拿出帕子给裴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把手上的果脯蜜饯分给他了两包。
两人一言不发,边走边吃,原路返回,又买了些其他吃的, 才准备回府。
薛沉:【统儿, 我好纠结。】
系统还以为他在思考小粉何时叛变蔡京, 见薛沉似乎有参考自己意见的意思,立即打起精神:【纠结什么?】
薛沉:【一会儿路过合芳斋, 要不要再进去买点东西?】
系统:【……】
薛沉:【刚才这一趟已经买很多了,再去合芳斋的话,大概还能再买一小盒点心,可是他家种类好多,我全都想要,真的很难选。而且带着这么多点心回府,多少有点吃力。】
系统:【随便你。】
薛沉:【有了。】
他没有再说话,系统借着本体的眼睛,看到裴锐加快了进食速度,一口一个蜜橘,胶枣和梨条也不停地往嘴里塞,很快吃掉了大半。
他把清空了不少的两个袋子装在一起,手上提的东西瞬间少了很多。
系统:【……】
不愧是你。
庙会的最前面是卖花灯的,薛沉来的时候,本想离开时和宫九一人买一盏,现在宫九不在,手上的东西也拿不了,只好放弃。
他还要维持人设,不好拿太多吃的,便拿着裴锐的刀,让裴锐提着那些点心零嘴。
两人往太平王府的方向走。
薛沉:【你说,我弟录完口供,还能回家吗?】
系统:【我觉得很悬,你要不要去接他?】
薛沉:【我的病弱人设不能崩,出去逛街也就算了,来回跑这么多躺,正常人都会累。还是让小绵去吧。】
系统:【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薛沉:【不会,我弟已经改过自新,而且我现在看他很顺眼,除非他主动招惹我,不然我不会用小绵报复他的。】
系统感觉这话有点怪,想了想,实在说不出来哪里怪。
二人拐了个弯,进入另一条巷子,薛沉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身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朝他看了过来,视线在裴锐身上略过,没有认出他们,向着前方走去。
薛沉和系统同时开口。
【旺仔牛奶!】
【他怎么在这里?】系统顿了顿,【你的脑子里只有食物吗?】
【不关我的事,是大绵太久没喝到,有点馋了。】
系统:【……】
薛沉:【看样子他是准备去找小柳。】
系统:【他又长大了些,而且穿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完颜康是和完颜洪烈决裂了吗?现在是不是要叫他杨康了?】
薛沉没有回答。
他没心思去合芳斋了,直接和裴锐返回王府,回到自己的小院后,裴锐去神侯府接宫九,薛沉则是坐在桌边看着桌子上的零食,静下心来修行内功。
系统见他如此反常,知道他是在为完颜康遭遇难过。
薛沉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心底,在其他人沉浸在负面情绪的时候,就想出了办法,把事情完美的解决。
从某方面来说,他是个很好的任务者。
系统安慰道:【完颜康肯定没事的,他现在还小,没有遇到郭靖黄蓉,出了变故还知道来找小柳,不会重蹈覆辙的。】
薛沉:【谁担心他了!我是担心我干妈!】
系统:【啊?哦哦哦。】
原著中的包惜弱在得知杨铁心还活着以后,坚定地想跟他离开,但是完颜洪烈不准,杨铁心死后,包惜弱便主动求死,死在了杨铁心的身边,再也不与他分开。
完颜洪烈大概没有杀了包惜弱的意思。
现在离着剧情还有四年,杨铁心应该没到京城,不会和包惜弱相见。
薛沉思考许久,还是放弃了,他直起身,拿了一个桃圈吃了起来-
柳仪煊刚接手枢密院,遇到的阻碍很多,就算有本体和许轻容在旁协助,也经常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不止要处理政务,还要和同僚们应酬交际,这时候他的残疾就成了巨大的阻碍,哪怕面对面相处,也无法迅速与人拉进关系。
柳仪煊只能先稳住蔡京那边,每天加班,争取早点适应枢密院的工作。
但是今天不同。
他将手上的事情放下,早早地离开了府衙,骑马赶向自己的府邸。
完颜康知道他在枢密院任职,并不清楚他的宅邸所在,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王孙公子,应该很清楚那些礼仪规范。
他的身份特殊,直接来枢密院找柳仪煊太过突兀了,很有可能进入朝堂中人的视线,他极大概率会打听清楚柳仪煊的住址,在他家附近等待。
柳仪煊估算着本体遇到完颜康时的位置,适当地放缓速度,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着急。
他翻身下马,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给守卫:刚才有人来过吗?
守卫道:“是有个小孩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他还过来问过,这里是谁家,小的都照实回答了。”
柳仪煊指了指两边街道的位置。
守卫有些迷茫:“少爷是问他从哪边过来的?”
柳仪煊摇头,拿过他的手,在手心写:走。
守卫:“您是问他往那边走了?那孩子往东边去了,刚离开没一会儿。”
柳仪煊点头,指了指后面的银河,让他把马看好,轻轻跃上了房顶。
他向着东边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坐在一棵树旁的完颜康。
柳仪煊取出腰间的铃铛,轻轻晃了晃。
完颜康神色一动。
柳仪煊继续摇晃铃铛。
完颜康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来,对上了柳仪煊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把险些脱口而出的称呼咽了回去,“你怎么在这里?”
柳仪煊从房顶跳下,来到完颜康面前,露出清浅的笑容,握住他的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完颜康:“我不想……”
他的力气已经比柳仪煊大许多,柳仪煊拽不动他,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
完颜康:“如果让人知道你跟我有牵扯,对你没有好处。”
柳仪煊点头,做口型道:没关系。
完颜康:“我不是来找你的。”
柳仪煊笑了笑,点头,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宅邸那边拽。
完颜康见他执意这么做,怕再次把他弄哭,撇过脸,跟着柳仪煊走,实则心里松了口气。
柳仪煊带着完颜康来到府邸,他不会说话,也就没和守卫们交流,略过了介绍完颜康身份的这一步,直接带他去了自己的书房。
完颜康打量着他的家,发现与赵王府内的布局区别不大,只是有些女真风格的东西这边没有。
完颜洪烈一直崇尚汉学,骤然来到了汉人的地方,没有完颜康想象中那么难以适应。
柳仪煊拿出纸笔,写:义母怎样了?
完颜康:“母亲哭了很久。”
柳仪煊:她没有想不开吧?
完颜康的脸色一变,他自己的情绪波动极大,难以处理好,根本没有精力顾及他人,见到柳仪煊写的字,才猛然发现,包惜弱的确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少年苍白着脸:“怎么会呢……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这样过的吗……不会的……爹对她那么好……”
柳仪煊摸了摸他的头。
完颜康抓住他的手:“母亲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柳仪煊点了点头。
如果包惜弱只是哭泣,那就应该没什么。
毕竟她身边还有一个丘处机知道真相,丘处机是完颜康的师父,从最开始他就和包惜弱商量好了,教导好完颜康。现在完颜康知道真相,丘处机大概会开始着重教他精神意识方面的东西,只要他肯向包惜弱描述一下想要把完颜康培养成怎样的人,包惜弱就应该可以坚持活下去。
完颜康只有十四岁,若是没了母亲,他就只剩一个金人养父了。
柳仪煊写:你从王府出来,完颜洪烈知道吗?
完颜康摇头:“你将那些事情告知我后,我一直忘不掉,每日睡觉都不安稳。我实在忍不住,去向母亲求证了。母亲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柳仪煊提笔写:但是你觉得他待你很好。
完颜康:“他难道待我不好吗?他只有我一个孩子,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是王府唯一的世子,以后就是赵王,他所有的一切,都将由我来继承!”
柳仪煊:他对你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完颜康:“什么条件?”
柳仪煊:做他的儿子。
完颜康嗤笑,觉得柳仪煊写了一句废话。
如果不做他的儿子,完颜洪烈凭什么把继承权交给他?
柳仪煊想了想,继续写:做他精神上的附庸,他意志的延续。
完颜康:“爹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他十分尊重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怎能说是他的附庸?”
柳仪煊写:他或许并非这样想的,但确实是这样做的。完颜洪烈教你的那些道理,都是他自己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认同了他,便会与他的精神一致。实际上不止是你们,所有的父子都是如此。可是你不能丢失自己的良知,父亲未必是正确的。
原著中最开始的完颜康,其实不怎么坏,他只是舍不下养父而已。
但是剧情后期,他为了维护自己的身份,在完颜洪烈的命令下做了很多事情,那时的他,已经和最开始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判若两人了。
完颜康:“你一直在说废话。”
柳仪煊点头,放下了笔。
系统:【你不劝他了?】
薛沉:【道理谁都懂,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我写的再多,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句话而已。】
更何况完颜康和完颜洪烈的感情不是假的。
完颜康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收留我几日?”
柳仪煊点头。
完颜康:“多谢。”
柳仪煊又拿起了笔,在纸上写:叫哥哥。
完颜康:“你……”
柳仪煊点了点纸上的字。
完颜康自知寄人篱下,不能太过强硬,他如今身在行国,金国小王爷的身份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甚至会成为他的催命符,如今能依靠的,唯有柳仪煊。
完颜康低声说:“哥哥。”
柳仪煊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朝完颜康摆手,示意他跟上。
他带着完颜康来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枕头和被子。他的身材纤细,力气也小,抱得很吃力,完颜康自觉帮忙分担了一部分,跟着柳仪煊来到隔壁,看他把床铺好。
柳仪煊指了指完颜康,又指了下这间屋子。
完颜康:“我知道了,我住在这里。”
柳仪煊点头,示意完颜康跟上来,带他去了前厅,又逛了逛花园,然后叫了几个人来,丈量完颜康的身材,准备给他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柳仪煊趁机来到厨房,简单做了几个饭菜,端到了前厅。
完颜康一路走来,身上的钱财已经花的差不多,不然也不会穿着普通的麻布衣服。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闻到饭菜的香气,完颜康不自觉地过来入座,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夹了一筷子肉塞到了嘴里。
他有些羞赧,放下筷子,“是我失礼了。”
柳仪煊摇摇头,催促他快吃,又给他夹了些他以前爱吃的东西。
完颜康许久没有吃过柳仪煊做的菜,如今又在人生低谷,刚经历了许多挫折,骤然放松下来,眼眶竟有些酸涩。
他不敢抬头,也不去看柳仪煊,不停地吃饭。
片刻后,有人从外面进来:“来客人了?”
完颜康礼仪得体,放下筷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看向来人,见是个样貌阴柔的年轻男子,眉眼甚是熟悉,与旁边的柳仪煊颇为相似。
完颜康:“您就是许大人吗?”
许轻容挑眉:“你认得我?”
有人认识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令许轻容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少年才不过十四五岁,而且他们从未见过面,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京中的哪家公子。
完颜康:“我对……柳哥哥比较关心。”
许轻容入座,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完颜康顿了顿:“我叫杨康。”
他并不认同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完颜康这个名字不适合出现在行国,完颜康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名字,便这样自称了。
在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忍不住去想,当初他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定好这个名字时心中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许轻容了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完颜康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许轻容:“仪煊是我的儿子,他的经历,我岂能不知?他自幼生活在机速房,身边的几个朋友,我全都有所耳闻。他和赵王妃交好的事情,朝中已经传遍了。而赵王妃从前的身份,我恰巧清楚得很,小王爷单名一个康字,你又自称姓杨,身份昭然若揭。”
完颜康还以为自己已经隐瞒得很好,没想到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许轻容道:“你放心好了,知道牛家村旧事的人并不多,不过知道金国小王爷的人可不少。你若是想要隐瞒身份,最好还是改个名字。”
薛沉:【杨靖。】
系统:【……】
第190章 晋丨江文学独家发表
系统:【画风都变了啊!】
薛沉:【那你说叫什么好?】
系统:【嗯……杨铁男?】
薛沉:【杨铁男就很符合画风吗!而且跟他爹差辈了!】
柳仪煊安静地坐在一旁, 听着舅舅和弟弟讲话。
许轻容气质阴柔,浸淫官场多年,面对小孩子也没有特意放缓神色, 很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完颜康最初明显对他抱有警惕,但是见许轻容有问必答, 柳仪煊也在旁边, 渐渐地放松了警觉。
完颜康主动问了几个问题,大概弄清楚了柳仪煊的处境, 不禁有些后悔, 在这个时机过来找他。
柳仪煊还在脑子里和系统给他起名字,心不在焉地给他夹了些菜。
许轻容也跟着吃了些:“你亲自做的饭菜?”
柳仪煊点了点头。
许轻容看了完颜康一眼,又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儿子, 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柳仪煊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是没有理会, 开始不停地给他夹菜。
许轻容无奈道:“吃完饭到我书房来一趟。”
完颜康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没有多说什么,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闷头继续吃。
自从柳仪煊离开王府,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听许轻容话里的意思, 柳仪煊回来以后应该不常下厨……他早已不再是赵王府的婢女,回到自己的国家,成了位高权重的枢密使,不必讨好身边的人, 自然不需要再将精力花在做饭上。
这顿饭是柳仪煊特意给他做的, 不知还有没有下次, 他自然应该好好珍惜。
用过饭后,许轻容喊了几个小厮过来, 让他们带完颜康回屋,自己与柳仪煊去了书房。
许轻容将纸张平铺好,柳仪煊自觉地磨墨。
许轻容低声道:“你是怎么想的?”
柳仪煊:他如今年纪尚小,还没有参与政事,太平王厌恶金人,但是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严防死守。而且完颜洪烈并不知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我想先看看完颜康的态度,若是他愿意为我做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柳仪煊没有在话中提起他和完颜康的情分,但是字字都说明了他不会就此和完颜康断绝来往。
许轻容道:“你如今身处高位,多的是人盯着你,等你犯错。虽说朝中有不少人亲近金人,可我总有些放心不下你。不说朝堂这边的人想找你的麻烦,只说完颜洪烈,他在你身上吃了大亏,当真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完颜康再怎么说,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柳仪煊提笔写:先下手为强。
许轻容看到了柳仪煊眼中的坚定,不由叹了口气。
他心中的柳仪煊一直都很温顺,因为心中挂念着父母的仇恨,比同龄人更加稳重成熟,他的脾气很好,从未与人起过争执,若是有人对他恶语相向,他也都是一笑了之。
柳仪煊杀死童贯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原以为是童贯做的太过分,现在看来,分明是他对柳仪煊还不够了解。
许轻容道:“你打算怎么做?”
柳仪煊神情恬淡,坐姿端正,提笔书写的时候极有风度,写出的字句却是杀气腾腾:两国之间的矛盾,自然是在战场上解决。若太平王出征,我会请求随行。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就不多劝了。”许轻容想起他上次和童贯去前线,也是这般强势,分毫不肯退让,这次怕也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如果当真能在军中立下战功,比辩解万句都有用。只是你本就居于枢密使一职,又与太平王来往甚密,官家知道了,怕是会多心。”
柳仪煊摇了摇头,写:薛大公子早已料到这一点,他有办法解决,我不会有事的。
许轻容信不过薛沉,可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没再说什么,放柳仪煊离开了-
“下雪了。”薛沉透过窗子,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多。”
小荷又添了些炭,把屋子里烧得暖暖的:“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田地里肯定能有好收成,这是吉兆呀,公子怎么不高兴?”
“冬日难捱……”薛沉顿了顿,“涟儿呢?”
“世子应当在隔壁院里吧,今日没有见到他出来。”
“我去看看他。”
薛沉披了件大氅,没让小荷跟着,去了宫九那边。
宫九趴在窗户跟前,看着外面的雪花发呆,余光瞥到有人过来,定睛一看,立即回神,他快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哥。”
“很无聊?”
“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宫九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
“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他屋里有点冷,薛沉没脱大氅,随手撩了下衣服,就这么坐在了凳子上:“吴明死后,无名岛便用来囤放粮草、铁器和金银了,我弄了些钱,供给父亲招兵买马,如今父亲手上的兵力早已超过从前。”
宫九是无名岛的主人之一,薛沉私下里做的事情,他都有所耳闻,只是算术不好,没有清晰的认知,根本不清楚太平王现在强到了什么地步。
听到薛沉的话,宫九淡然地点了点头。
薛沉:“每年冬日北疆都会有战事,如今爹那边分出了不少兵马去讨伐你的下属,如果这个时候金国起兵,又是一次巨大的损耗。”
太平王的私兵不能放在明面上,他原来手上的军队足以应付金国,但是新兵本没有必要这么消耗,与其攻打宫九在各地的势力,不如一致对外。
但是前提是,宫九不会再回到江湖,和太平王作对。
宫九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大哥想让我做什么?”
薛沉:“我信不过你。”
宫九神色黯然,但是没有埋怨什么,看向薛沉的眼神只有歉疚。
他以前欺骗了兄长太多次,兄长信不过他也是应该的。
薛沉摸摸他的头:“过几日小绵该休假了。”
宫九:“嗯。”
他和裴锐的关系暂时变得缓和。
上次去神捕司做口供,回来的时候裴锐特意去接他,两人一路沉默,虽然没有变得亲近,至少不会再拔刀相向。
从江湖势力中跳脱出来以后,宫九再回想从前的事情也有了新的感受,他再想起昔日与其他人的交谈,薛沉、谢珩、裴锐、青檀,甚至连原飞霜对他讲的话,都似乎有了道理。
宫九难得心中平和,再看到薛沉信任其他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杀死了。
薛沉很满意他的反应,表面不动声色,淡淡地说:“你留在府上扮作我,我借用你的身份去调集人手,将那些江湖势力全部打散,分派到不同的军营中,前往边疆,抵御外敌。”
“大哥何必亲自去?”宫九见薛沉似乎有些不高兴,软下声音,抱怨道:“我还想好好和你过个年呢。再过几日就是新春,说好了等事情忙完,一起去庄子上的。”
薛沉笑笑:“那就不去了。”
宫九没想到自己简单一句话就让兄长改变了心意,他此时清晰地感受到了兄长对自己的在意。
他被哥哥放在了心上。
在哥哥心里,他的心情已经超过了外面那些俗事。
宫九心中温暖,呆呆地看着薛沉,感觉再没有比兄长更好的人了。
薛沉戳了戳他的脸:“又发呆了。”
宫九:“你不骗我?不会再让小七扮成你的样子留在府里,自己偷偷地离开?”
薛沉:【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确实是个办法。】
系统:【做个人吧!】
薛沉认真地看着他:“阖家团圆的时候,怎能让其他人代替?我也不想独自在外面过年的。”
系统:【那你的马甲呢?】
薛沉:【马甲就不一定了,大绵那边还有事情要做,可以和谢珩一起过年……不对,有什么意思啊,就算全都凑在一起,也都是我自己,根本没人陪,最多只能让房间拥挤一点。】
系统:【你还可以喝小谢的血啊。】
薛沉:【有道理。顺便还能喝一下其他人,大盘鸡应该会回来吧?还有花满楼和花六童……】
系统:【……】
虽然他念得是人名,系统却有一种他在报菜名的感觉。
大绵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是吧?
宫九:“那外面的事,你都不管了?”
薛沉:“让爹爹去做吧,他手下的人才众多,总有人能顶得住,未必需要我亲自出手。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宫九本该被他的不信任刺痛,可是一想到薛沉在他面前十足的坦诚,半点没有虚与委蛇,未尝不是一种信任。
他和薛沉去外面的园子里走了走,园中角落处的红梅盛开,凌风傲雪漂亮极了-
追命拿着针线,笨拙地将布片缝到一起,用牙齿咬断,双手抖了抖:“好了。”
裴锐摸了摸:“软软的。”
“新的棉花当然软和,小舔,过来。”
小舔跑到了裴锐跟前,摇着尾巴看着追命。
追命抱起它,给它穿上自己亲手做的棉袄,丑是丑了点,但是总比没有强,“这样就暖和多了。”
小舔有些不适应,围着裴锐转了几圈,发出细细的叫声。
它已经两个多月大了,身体比刚来的时候长了很多,腿也长了,有了成年狗的样子,叫声跟以前截然不同。
薛沉嫌弃地说:【夹的真难听。】
系统:【小舔爱你才对你撒娇的!不准说小舔的坏话!】
裴锐给小舔套上绳子,牵着它跑去了外面,一人一狗很快没了踪影。
追命看着裴锐离开的方向,笑着喝了口酒,想到前些日子六分半堂的外围人员对薛沉下手,薛涟又向神捕司施压,笑容淡了下来。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