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昕榕一把抓住在眼前乱挥的手，稍稍皱眉。
“干什么？我又没瞎。”
展睿辰在喝水，回道：“没瞎，但是魂好像不见了。还在烦工作的事呢？”
“没。”
文昕榕拿过自己那瓶水拧开，望着眼前空荡荡的网球场，“就是有点东西没想通。”
“什么东西？说出来让我笑笑。”
文昕榕送他一个白眼。
展睿辰又道：“有什么事是打一场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场。”
“有点复杂。”
似乎是想起什么，展睿辰道：“那个沈，额，是你以前提过的前男友吗？”
“是。”
展睿辰：“久别重逢，前男友竟成我的甲方大老板。下一部剧本灵感有了，记得便宜下我的艺人。”
“神经吧你。”文昕榕嗤了一声，“就算没灵感，我也不会写这个故事。”
“行行行，原则是吧？话说回来，见到前男友的心情如何？会恨得牙痒痒吗？不怕前任过不好，就怕前任过太好。”
文昕榕又吞下一口矿泉水，“我恨他干什么？人又没有对不起我。至于过得好不好么，人家命里带财，你能怎么办？拿他八字去做法？也不怕遭天谴。”
“那你还爱他吗？”
文昕榕顿住。
展睿辰哈哈笑，“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沉溺于过去不是什么好事，人得往前看。”
“我在往前走。”
“我说的是感情。四年了，又不是没人追，条件也不差，就算不想长久，谈个短期恋爱也行。你跟你那个阿星弟弟不就两年，至于把下半生都赔进去吗？”
文昕榕放下水瓶，拿过边上球拍起身，“我赔不赔他下半生难说，但下半场，你就等着被我打到落花流水吧。”
“谁怕谁。”
说着，展睿辰也拿起球拍应战。
下半场开启，文昕榕像是被打开什么开关，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如他所言，真把展睿辰打得难以招架，逆转上半场劣势，获取最终胜利。
比赛结束，两人走到网前握手。
展睿辰还在调整呼吸，“赢的晚上请吃饭。”
文昕榕看上去也是大汗淋漓，过了十来秒才回道：“吃什么你定。”
“先去休息。”
展睿辰整个人瘫在休息用的长椅上，脸罩毛巾，连喘几下粗气，“不是，大哥，你今天真的有点过火了。那个项泠星是你的兴奋开关吗？每次提到他，你就这么狠。”
文昕榕默默擦汗，没出声。
展睿辰又碎碎念几句，很快消音。
四十分钟后，两人离开球场前往休息区洗澡。路上，展睿辰又开始说话，这回倒是不聚焦文昕榕的私人情感问题。
“我听同事说，诚乐的人已经把剧本发给郑莱了。”
文昕榕哦了一声，“项目讨论会才结束半个月，这效率可以了。”
“对，就是别的好像都没敲定。我好友列表里有诚乐的人，打听了下，现在除了剧本，别的什么都没有。不过么，最近毛遂自荐的人来了不少，他们跟星耀的人都在挑。”
“谁？星什么？星耀？”
展睿辰像看老古董一样看着他，“对啊，沈公子在国内的影视公司，你居然不知道？”
“最近忙着写剧本，没留太多时间看新闻。哪个星，哪个耀？”
“星星的星，闪耀的耀。这名字跟你有关系吗？”
文昕榕疑惑抬头，展睿辰摇头说没事。
在休息区独卫洗过一个酣畅淋漓的澡后，展睿辰提议去吃最近新开的本帮菜，正好先试试菜，后续要请一位制片人吃饭。
“真是辛苦你了，大经纪人。去，坐后头。”
展睿辰嘁了一声，关上副驾驶座的门，钻进后座，抱怨道：“我就纳了闷了，你这副驾驶到底是打算留给谁？万一你爸妈或者姐姐要坐呢？你给不给？”
“给啊，家里人又不是外人。”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不行？”
“不行。”
展睿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不行，你下回在上面贴个‘项泠星专用’吧。”
“跟他有什么关系？个人喜好而已。你把店名报给我，我导航过去。”
展睿辰念出个名字，文昕榕搜完，即刻开车。
“话说，你要跟哪个制片人吃饭？”
“你认识的。”
展睿辰报出对方名字，文昕榕不禁露出鄙夷神色，“他出了名的难搞，戏精一个。”
“没办法，谁让他跟几家视频网站的高层关系好，参演他的剧不担心会被压剧。”
“但他手段也是真脏，上次不就有个艺人因为跟他解约，硬生生在全网被泼了一个多月的脏水，话说，他后来怎么样了？”
展睿辰：“哪个？”
“就那个演龙神的。”
“喔，他啊，复工好久了，上个月刚杀青了一部二番网剧，女主是姜蓝。”
文昕榕感叹一句，“姜蓝最近发展势头很猛，这小子是撞大运了。”
“说到底，人品够好，好运自然来。你是不是也要跟姜蓝合作来着？”
“有这个意向，一部小说改，但制作公司那边都还没立项，有的等了。”
展睿辰：“该来的总是会来，是你的钱到最后还是会流进你的口袋。”
文昕榕笑，“你倒是看得开，不知道是谁天天骂这几年的影视项目都给丑娃娃抢走了。”
“这是事实。”
文昕榕一个转弯，拐进另个十字路口，于六分钟后停车。
“你先去排号，我停个车。”
“成。”
等文昕榕停完车走到店门外，没见到展睿辰身影，便给人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展睿辰高高兴兴地出来，“我遇上黄总了，他正好在这儿定了个包厢，咱们去蹭他的饭。”
“没问题吗？”
“当然，人亲口邀请的，快走快走，别让人久等。”
一进入包厢，黄总忙站起身迎接，文昕榕笑着朝他问好，很快坐下。
文昕榕所在的编剧工作室跟黄总合作过两部热播剧，合作还挺愉快，黄总此人虽说有点铜臭气，也爱拍马屁，但也听劝，项目上与他不相干的事一概不管。
不然不懂创作的人天天对一群创作者指手画脚，那出来的成品必然一塌糊涂。
“我听睿辰说您今天还有客人，我们这样冒昧打扰真的没关系吗？”文昕榕给黄总倒完茶问。
黄总忙摆手，“都是熟人，大家也难得能碰上面，缘分嘛。”
他又看了眼手机，“你们稍等，我去接下客人。菜也可以先点起来了，这边直接扫码点餐。”
两人点头。
黄总出去后，文昕榕问起他的客人，展睿辰道：“估计又是哪个导演，制片人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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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有点名气的，咱们不都认识么？总不会是你老师吧？”
“我刚跟师母发完微信，这个点他们还在吃下午茶。”
“外国人的下午茶，你老师那血糖受得了吗？”
文昕榕：“自家做不就得了，他们邻居也常来凑热闹。”
“真好，等我赚够钱，我也提前退休去养老。你呢？还是打算找个舒服地方开民宿，然后跟自己那位双宿双飞？”
文昕榕正想回答，就见包厢的门再度开启，黄总略显恭敬地迎着他的客人进屋。
“虽然大家可能都或多或少听过或见过对方，但我老黄今天作为东道主还是想向大家介绍介绍。”
“这位是星耀的总裁沈泽霆先生，睿辰，昕榕，老王和赵编剧老师你们都熟悉了吧，那我就不多说了。沈总，这是经纪人展睿辰，那位是编剧闻屿，真名文昕榕。”
沈泽霆仍旧顶着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只在看向文昕榕时，那坚固的城墙才有所松动。
“展大经纪人，久仰大名。”沈泽霆朝展睿辰伸出手。
展睿辰很快按下心里的震惊，端出他往日的专业素养，起身上前回握，“沈总，很荣幸能见到您。”
沈泽霆与他不过虚虚一握，很快收回手，“之前我已在诚乐与文老师见过面，后续还会有合作。”
“喔，是网上最近讨论火热的《X计划》吗？”制片人王江说，“昕榕的本子一向写得不错，沈总真是慧眼识英。”
文昕榕偷偷跟展睿辰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可都还记得这老大爹向导演大骂闻屿的剧本写得不好的事。
说白了，不就是捧高踩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么？
沈泽霆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不自觉眯了下眼。
“大家也都别站着了，都坐都坐。睿辰，昕榕，你们点好菜了吗？”黄总笑呵呵地问。
展睿辰道：“还是交给您来吧，我们吃饭就图个饱，哪有您经验老道。”
王江制片人道：“对，老黄来，老黄会吃。”
赵编剧也附议。
黄总哈哈笑，“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我就献丑了。”
说是扫码点餐，但黄总还是和助理一起出去找经理点菜。点菜期间，又派助理回来问大家想喝什么酒。
沈泽霆：“我不喝酒。”
王江：“高血压，喝茶就行。”
赵编剧：“我还得回去写稿子，跟老王一样喝茶。”
展睿辰：“我艺人明天早上七点的戏，我得去喊他起床。”
文昕榕：“我开车来的。”
黄总听完，改上店里最好的茶。
“大家还有想加的菜吗？”助理看过微信问。
众人摇头，黄总便让经理先去下单，临了还催他快些上菜。
文昕榕忽然感觉有谁扯了下自己的衣角，又见展睿辰在桌下跟自己比了个六，示意他看手机。
【展睿辰：你男朋友是不是长得有点不一样了】
【闻屿：前】
【展睿辰：他是不会笑的吗】
【闻屿：刚才没笑吗？】
【展睿辰：死神向你笑的时候，你觉得他是在笑，还是想杀你】
【闻屿：……】
【闻屿：有那么夸张吗？】
文昕榕抬头，正与对面的沈泽霆对上眼神，下意识拉出个笑容。手机又震，他忙拿过查看。
【沈泽霆：这几天为什么没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