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昕榕刚看清对方发了什么，就见系统发来‘对方撤回一条信息’的提示。
文昕榕：“……”
【闻屿：如果沈总有任务的话，可以直接吩咐，我方会尽力配合完成】
【闻屿：同理，如果我方有需要沈总协助的地方，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沈泽霆：好的】
又是这么公事公办的来回。文昕榕感叹。
但他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该怎么跟沈泽霆相处，分手多年之后再重逢，做不到亲昵，太陌生又不至于，只能暂时躲进闻屿的壳里，以合作方的口吻与他交谈。
虽说不知道沈泽霆是出于什么原因喊了自己的小名，但目前的他们还是只能保持现状。
同席人的交谈在文昕榕这儿是左耳进右耳出，要是话题涉及到他，他就附和两句，东拉西扯之下，菜上桌了。
“昕榕，我听说你要跟姜蓝合作了？”王江夹过一块熏鱼后问道。
文昕榕正在喝汤，很快回答：“之前遇到陈总的时候，听他提了那么一句，最后能不能轮到我还是个问题。”
“业内还有人敢跟昕榕抢项目啊？”赵编剧调笑，“那你到时候跟我一块做我这个项目。”
展睿辰道：“是《平凡人家》吗？”
“你也听说了啊？不过没这么快，我手头也堆了好几个剧本没动笔。昕榕，你怎么想？”
文昕榕端起茶杯敬她，“能得赵老师赏识，是我的荣幸。”
“什么荣幸不荣幸的，咱们这是强强联手。沈总，别看我们家昕榕年纪轻，履历和成绩可丰富着呢，以后要是您那儿还有什么好项目，不妨多考虑考虑我们昕榕。”
沈泽霆点头，“我会的。”
文昕榕莫名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说赚钱当然是多多益善，可是给前男友打工，越想越怪。
王江道：“云薇啊，你就光记着要推销昕榕，不管自己徒弟啦？”
他明显是带上几分开玩笑的口吻，赵编剧也没太跟他计较，笑道：“那昕榕也是我半个徒弟。昕榕，你说是不是？”
“对。”
黄总道：“你们怎么就知道说话？吃菜吃菜，不吃就凉了。这家干炸带鱼做得不错，沈总，你也尝尝。”
“他带鱼过敏。”文昕榕咬着一块糖醋排骨，有点含糊不清地说。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桌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包括沈泽霆。
文昕榕：“……”
赵编剧道：“你怎么知道？”
文昕榕垂着头，假装坦然，“之前无意间听沈总的秘书提过。”
黄总：“怪我，光记得让大家吃好喝好，忘记来问大家有没有忌口了。沈总，抱歉抱歉。”
实际上是，黄总时常跟文昕榕他们几人吃饭，熟悉他们的口味，点菜时也根据经验来，又听经理说得天花乱坠，一下子忘记还有第一次一块吃饭的沈泽霆。
沈泽霆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在意。”
黄总又问沈泽霆有没有其他忌口，沈泽霆摇头。
“睿辰，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听到展睿辰清了清嗓子后，王江制片人问道。
展睿辰：“可能是呛着了，没事。”
赵编剧慈爱道：“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天知道展睿辰憋笑憋得有多辛苦，只能用这种障眼法掩盖将要倾泻而出的笑声，他作为席上的知情人之一，强行遵守秘密真的倍感焦灼。
文昕榕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让他别太过分。目睹全程的沈泽霆，麻木地咽下口中被餐厅称为招牌的糖醋鲤鱼，味同嚼蜡。
这顿各怀心思的晚餐于一小时后落幕。
送离王制片和赵编剧后，黄总问起沈泽霆的车在哪里，沈泽霆回说堵在路上。
“现在是高峰期，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到。要不沈总坐我的车回去吧。”黄总道。
沈泽霆：“您不是要去鼓楼区吗？送我恐怕要绕远路。”
“沈总坐我们的车走吧，我们顺路。”
“那行。沈总，那我就先告辞，有事联系。”
“好。”
黄总的车很快融入车水马龙中。
沈泽霆转头看展睿辰，“走吗？”
“车来了。”
展睿辰从副驾驶座半开的窗户对文昕榕道：“沈总的车堵在半道，我请他跟我们一块走。”
文昕榕顿时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但又没法弃孤零零的沈泽霆不管，纠结几秒，回道：“上车吧。”
展睿辰自发自觉地去后座，见沈泽霆也要跟上，忙道：“我来前在昕榕车里喝东西的时候撒了，座椅到现在还没干透，要不您去前头？不然黏巴巴的，坐着多难受。”
沈泽霆二话没说，转身开了副驾驶的门。
文昕榕：“……”
要不是紧张高于气恼，他真想给展睿辰竖个中指。等沈泽霆坐定，文昕榕出声问他的目的地，沈泽霆报了个小区名字。
展睿辰道：“这地方好啊，好几个一线明星都住那里，说那儿安保工作不错，绿化也棒。”
沈泽霆没应声。
展睿辰又道：“沈总，我听说星耀在筹备一部大制作电影，演员人选定了吗？”
“在海选。”
文昕榕道：“不是定主演了吗？”
“假的。那个网传演员来试镜过，不及格。”
展睿辰笑笑，资本家果然说话大胆直接，要换作他这么说，早被老板骂到体无完肤，向当事人负荆请罪了。
路过一家便利店前，展睿辰叫停，“我去买点东西，就在这边下车吧。”
“不是还没到吗？”
“就剩一公里，我等下走回去也行，就当消食。沈总，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文昕榕道：“到地方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
展睿辰刚下车不久，文昕榕就踩油门离开，生怕被交警抓住贴牌。驶出一段路，他还是耐不住问道：“你的车居然不在门口等你吗？”
“有点事让司机回去办，结果忘记宣城这个点会大塞车，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那是因为以前我们的活动范围都集中在学校那片，从来没到过这边，而且宣城这几年经济发展得快，有车一族也越来越多，在这种商业区可不就是会堵车。”
沈泽霆嗯了一声，“你跟展睿辰关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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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吗？”
“这个问题是基于工作还是私生活？”
“纯属好奇。”
文昕榕道：“认识三年多了。他是明星经纪人，我是编剧，这个圈子来回就这么大，见面机会不少，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
“他喜欢男人吗？”
文昕榕陡然一个急刹车，险些闯了红灯。
“你，你在说什么啊？”
沈泽霆道：“随便问问。”
“问得也太直接了。”
话虽如此，文昕榕还是仔仔细细回忆一番，“喜不喜欢男人，我不太确定，反正就没见他谈过恋爱。我个人感觉，可能他这辈子就只会跟钱作伴。”
“是么？挺流行的追求。”
“你对他感兴趣？”
文昕榕只想咬自己的舌头，怎么一面对沈泽霆就容易胡言乱语。
沈泽霆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自己会变成猪八戒。”
沈泽霆笑：“里外不是人？”
“把自己前任介绍给好朋友，得多恨他们两个才干得出来。”
沈泽霆继续笑，“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我脑子没问题。”
“也对，你一直是个有极高道德感的人。”
文昕榕听得有点脸热，遂问道：“你想听音乐或者广播吗？这个时间段，我记得有个广播电台挺有意思的。”
“可以试试。”
“FM97.6。”
沈泽霆按照他的指示点到对应数字，很快的，车里回响起主播爽朗的声音。
“感谢刚才这位听众的来电，接下来这首《分手总是在雨季》送给所有失意人。”
文昕榕：“……”
哆啦A梦的时光机怎么就不能装进他车里呢？
“那个，是我记错了，是FM93.8。”
沈泽霆调到指定频道，一阵轻音乐后，断续哭声传出。
“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舍得跟我分手！”
文昕榕：“……”
他顺手关了广播，尬笑道：“怎么现在交通频道也开始干老娘舅的活了？”
“为了收听率，八卦是人的天性。”
文昕榕：“这倒是。”
他扫一眼导航，“是不是快到你家了？”
“下一个路口。要上去坐坐吗？”
文昕榕顺嘴回应，“时间不早了，以后吧。”
“是家里有人在等你回去吗？”
文昕榕专心开车，没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凌厉和言语中的酸气。
“算是吧。”
胖丁这个点估计又窝在小吊篮上荡秋千，等会儿还得去驿站取新的猫罐头。
文昕榕打着方向盘，往下一个路口去，而后停在明显比自己公寓高档一大截的小区门口。
“到了。”他说。
沈泽霆解下安全带，预备开门，想到什么，转头道：“常寿其实并不知道我对带鱼过敏，不过今夜之后，我想他会牢牢记住。晚安。”
“晚，晚安。”
沈泽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文昕榕收回眼神，抬手捧住自己的脑袋，一时不知是羞赧还是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