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文昕榕在洗碗，文妈妈拿着吃了一半的猕猴桃晃荡过来。
“绒绒，你说阿星这个点吃饭了没？”
文昕榕浸在泡沫水里的手一顿，“您怎么老爱关心别人家孩子？”
“阿星家里那情况，我关心关心怎么了？博爱，懂吗？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冷血了，儿子？”
“您要是关心，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文妈妈当即摸出手机，跟他问号码。
“他之前的手机出了点问题，现在在用他外婆的，您应该有存项外婆的手机号吧？”
“有。”文妈妈拨打电话，“关机了。”
文昕榕：“他的电话是……”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存过沈泽霆的手机号码，平时都是用微信沟通，偶尔是打的微信电话。
“那您等我洗完碗，给他打微信电话成不？”
文妈妈：“你做家务效率太差了，几个碗洗这么久。”
文昕榕：“……”
“您去看电视，我等会儿就出来。”
“记得擦一下灶台啊。”
“知道了。”
等文昕榕忙完出去，文妈妈正坐在那儿看一部重播好几遍的古装剧，看到儿子过来，催他打电话。
“我先给他发个微信，万一人家在忙就不好了。”
“行。你干嘛呢？”
“我手上还有水，擦擦。”
“做事情这么磨蹭，跟你爸一样。”
文昕榕：“……”
他擦干净手，开始给沈泽霆发信息。
【沈泽霆：在开会。】
“他在开会。”
“果然当领导也忙啊。”文妈妈感慨，“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怎么不跟我说？要是我今天没在电视上看到他，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说了？”
“不是，我一下子给忘了，最近事情特别多。”
文妈妈：“那先给我说说你俩怎么遇上的。”
文昕榕挑三拣四，把能说的部分说了，文妈妈边听边哇，“阿星现在这么有出息呢？不过我当初看这孩子那么懂事就知道他以后肯定有大成就，你多跟人家学学。”
“人家都要把我供起来了，明显我更厉害。”
文妈妈嘁了一声，“跟你爸一样，给点牛蛙皮就当气球吹。那后来呢？手机的事怎么处理的？我就说有钱也不见得快乐，危机四伏。”
“不知道，后续您要不亲自问他？”
“那行，正好多件事聊。还有，你记得请人家吃饭，或者让人家来家里吃饭，照顾病人可是个大活。看着什么都怕，怎么有的时候胆子这么大。”
文昕榕：“这不是随您嘛？”
古装剧再播过一集半，沈泽霆回信说已经散会，问他有什么事。
【闻屿：是我妈想给你打电话】
信息刚发出去，对方直接拨了个微信电话过来，文昕榕立马塞给自家老妈。
文妈妈毫不犹豫地接通，笑意盈盈，“阿星，我是青霞阿姨，刚听绒绒说你在开会，现在是不是要去吃饭了？”
文昕榕能听到点对面的声音，沈泽霆先是喊了声阿姨好，又说自己准备去吃饭，文妈妈又问他晚上吃什么，是去饭店还是点外卖，来来回回的，全在唠家常。
要是被那群八卦记者们得知沈家小公子跟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交好，只怕他们老文家今天晚上就能在娱乐头条上刷脸。
就他们那挖掘内幕的能力，很可能没一小时就能把他俩当初那点事给扒得一干二净，豪门秘辛一直以来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更不提这样狗血波折的故事，没准还会有哪个导演冒着风险拍出一部剧。
“行，那你先去吃饭，说好了啊，有时间记得跟绒绒一起回来吃饭。”
文昕榕从想象中抽离，看向自家乐呵呵的老妈，“什么一起回来吃饭？你们约好时间了？”
“没，他说等有空的时候会联系你。”
文昕榕接过手机，“联系我干嘛？”
“当然是一起回来吃饭啊，还能干嘛。不然，你们一起出去玩也行。他现在可是个很好的人脉，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好好维护。说起来，我看你性格挺好的，怎么也没见几个朋友？”
“以前那些同学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大家聊天不是工作就是各种贷款，一大堆负面情绪，我嫌烦。”
他甚至都怀疑过自己当时被确诊焦虑症，是不是因为看多了这些负面内容，再加上性格使然，然后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以致于最后没收住脚，直接变成了病症。
文妈妈叹气，“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愁这些。算了，不提这些，一提我也烦。那些你觉得交往不舒服的同学或者朋友，没必要硬聊，自己开心最重要。你现在没有不开心吧？”
“还行。”
文妈妈：“那就行，没必要想那么多，选你觉得最舒服的生活方式就可以。千金难买爷高兴，懂不，儿子？”
“但有钱真的很开心。”
“……”
文妈妈摆摆手，“对牛弹琴。”
“妈。”
文昕榕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干什么？有话就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话说不得的？”
文昕榕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剧情，正好是你们那个年代的故事背景，我卡壳好几天了。”
“你说说。”
文昕榕把前情提要大概说了，他实在想不到主角这段感情怎么发展才能顺畅。文妈妈听完，说道：“我们那时候其实也没那么封建，要是喜欢就说了，猜来猜去的，你当猜谜游戏呢？”
文妈妈又一想，“直接说是不是会没有戏剧冲突？”
“您连这个都知道呢？对，是这样没错。”
“不行，我作为观众肯定是想看他们说开。既然以前都是男方主动，那现在就变女方主动呗，让对方知道自己还在乎他，你真当人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呢？该胆大的时候就要胆大。”
“哦，想起来了，这时候不能这么顺利，在见到对方之前，你要搞点波折，比如说她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男方心灰意冷要去远方，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面。”
“她那个急啊，马上蹬个自行车就去追，结果路上出了个小车祸，车坏了，人也受伤，耽误点时间。中间还要遇上点事，随便你写，最后赶到火车站时，车已经开了，她在原地哭，这时候男方从其他地方出来。”
“虽然听起来有点俗，但我每次又很爱看。”
文昕榕的嘴角抽了又抽，“确实有点。”
“记住，告白之后，最好别亲，拥抱就行，那种含蓄，你懂吧？”
“我参考参考。”
文妈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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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台词也别太直白。什么爱你，爱我的，我们那个年代前卫是前卫，但对待感情有的时候还是有点传统，爱不爱这种话，那是人老外爱挂嘴边的。”
文昕榕点头，继续吃手里的青枣。
这集剧播完，文妈妈看一眼时间，下楼去跳舞，文昕榕顺势回房，打开电脑对着文档出神。
自家老妈描述的剧情土虽土，有句话倒是说得挺对，既然以前都是一方主动，现在就该由另一方主动。
但当初跟项泠星在一起的时候，主动方基本上都是自己，床上另说，如果现在还是由自己来，会不会显得有点上赶着送，送屁股？
项泠星当初见识少点，还能把他当个宝，沈泽霆又有家世又有阅历，像自己这样的人见过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可能自己少有的优势是认识他比较早，而且还有项家外婆这层关系在。
可是……
文昕榕转了转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咬咬牙，打开手机查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又给展睿辰发消息，向他讨要国内最好的安保公司的价目表。
展睿辰十多分钟后才发来消息，问他想干嘛，文昕榕催他快点发，结果对方将价目表发过来后，他直接两眼一黑。
“日薪按千算，年薪按百万算，不如去抢好了！”
文昕榕骂完，丢下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研究卡壳的剧情。
研究几分钟后，他又给展睿辰发消息，问有没有稍微便宜点的。展睿辰大概是有些郁闷，连着发了好几个打人表情包，又给他转了几个文档。
最便宜的月薪也得一万五。
按照文昕榕目前的收入，要是真的肯咬牙，还是请得起，但就是觉着心里哪哪都不舒坦。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忽然浮现项爸爸项妈妈的照片，又忆起他们的死因，犹豫再三，还是拨通这家安保公司的电话，约好节后去他们公司细谈。
客服经理登记完信息，很快传到自己老板那儿，老板盯着这客户信息半天，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出去。
沈泽霆还在逗胖丁玩，听到电话铃声，眉头不自觉皱起，但还是放下手里的逗猫棒，过去接听。
“喂，我是沈泽霆。”
“小老板，我是万安的老张。”
沈泽霆：“张叔，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个客户的信息。文昕榕，文章的文，日斤昕，榕树的榕，我记得他好像是小老板你的朋友吧？”
沈泽霆忙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刚才打过电话来咨询我们公司的业务，好像是想要请私人保镖，目前约好下个月六号到我们这儿详谈。”
“有说给谁请的吗？”
老张道：“稍等，我问问。”
空白半分钟后，老张的声音重新传来，“说是给他爸妈。”
沈泽霆眼神一暗，随后道：“张叔，您受累查查沈家最近的人员调动情况，要是老太太或是沈新蕊又调人出来，帮着截了。”
“是。”
“另外，挑你们那儿最好的人出来，价格尽量压低，差价后续我来补。”
老张忙说没事，沈泽霆道：“您做生意不容易，这群兄弟干的也都是危险活，还得养家糊口，这钱缺不得。没事，就走我的账，到时给他个优惠价就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