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晨雾弥漫中
    后半夜山里的风不大,但阵阵寒风都夹着湿冷。

    江洛渝靠在火堆边的树旁,火光逐渐熄灭,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回来加几根放在一边的干树枝。

    她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拿起她的手。

    睁开眼,眼前的人模糊不清,她皱着眉。

    “戴上手套就没这么冷了。”寂静中,祁漫的声音轻柔低沉。

    冰冷的双手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他解下手套一只一只给她带上,他的手宽厚温暖握着那双手,然后把解下的手套套上。

    江洛渝的手小巧显得手套肥大空荡,她微睁着眼看到了他绑着白色胶带的手指。

    夜里祁漫需要去记录一些素材,每拍完一段就会回来往火堆里加几根柴火,火光持续了一夜。

    天要亮时,祁漫才提着摄影机和器材回来,江洛渝靠在树旁缩成了一团,他坐到她身边,准备的树枝已经烧完了。

    除了火堆里火光炸起的声音耳边只有细微的风声,祁漫习惯性地把手揣到口袋里拿烟,想到什么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

    她的脸皱到了一起,咬着下唇,祁漫眼神闪过,最后停在她不安的脸上。

    他的叹息沉重,垂眸甩了甩手起身离开,摸出烟点燃。

    晨雾弥漫,天边将亮未亮,火堆熄灭时江洛渝打了个寒颤醒来,她醒来时祁漫不在身边。

    雾大得看不清周围事物,她置身其中。

    “祁漫。”

    她的声音不大,只是顺着心里的声音试探地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小山包旁,一个人影转过身,他垂落手,烟头在他手上冒着烟雾,脚下的雪随着他走来的脚步发出声响。

    江洛渝知道是他,昏沉的脑子逐渐清醒,无眠的清晨,他踩着厚重的雪在朦胧晨雾中听见呼唤朝她走来。

    祁漫身上的烟草味还没有散,带着早晨的晨露气。

    “有没有不舒服。”他俯身蹲在她面前,眼含关心,问。

    江洛渝呆楞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专注,她摒着呼吸低下了头。

    “没有,你一夜没休息吗?”

    “刚拍完。”

    她摆弄着手上的手套想要取下来,无奈这种手套是摄影师专门防寒的设计精巧,难带难取。

    黑色手套上被一双大掌覆盖住,祁漫勾着轻笑说:“早上冷,带着吧,我送你回去。”

    江洛渝抬眼,他的眼底带着疲倦。

    祁漫两只手提着器材,她走在旁边手里只拿了个食盒,雪路并不好走,她知道那些器材贵重磕了碰了都是损失,于是也没说帮忙拿的话,低着头仔细脚下的路。

    出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杂货店的门开着,奶奶站在门口望着从远处走来的两人。

    “回来了。”奶奶像是在门口等了很久,沧桑的脸上满是关切,什么也没问让他们快回去休息。

    “祁漫,多谢你送洛渝回来,先在我们家烧点热水休息吧。”

    两人脸上疲态尽显,祁漫朝着奶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说。

    雪山里的人家多是靠在一起的小院,篱笆堆砌的院子里两边种着菜,祁漫走进院子时抿唇说:“我以前来过这里。”

    江洛渝没什么反应,推开了门。

    祁漫在她身后进了屋把手里的器材放下,屋子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灶台上烧着热水。

    她转过身把手伸到祁漫面前,他低着头,把她手上的手套解下。

    “你等一下。”江洛渝进了里屋,祁漫看着她的背影,不一会儿她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东西。

    是药膏。

    “冻伤的伤口要经常擦药,否则会恶化的,摄影师的手可不能随便受伤。”她把药递到他手里。

    祁漫轻轻抿着笑,手里的药膏被他小心收起来。

    “谢谢。”

    灶台上烧着水,是奶奶临走时准备的水,她盛出两盆水。

    屋子里只有洗漱的水流声,洗漱完之后他们分别在里屋和外面的炕上休息。

    炕上的暖意将他们与风雪隔绝,一墙之隔,他们相对而眠,再没有其他声音。

    有人在这个小院从黑暗中重见光明,重返旧地,他不怀念黑暗,只眷恋熟悉的安宁。

    窗外缝隙透进来的光细细点点地铺在被子上,屋里是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雪地里的雪人为什么不见了,因为他眼瞎。

    江洛渝醒来时祁漫还在睡,她从里屋出来只是无意瞥见了男人凌厉的脸庞,他睡着时表情放松,不似风雪中的沉重。

    奶奶回来的时候她回过神来,小屋的门被推开,老人花白的头发上顶着几片雪花。

    她见到炕上还在熟睡中的人,把手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

    两人从屋里出去,厨房的灯昏黄,灶台的锅里又被重新掺入水,江洛渝坐在灶台前加柴火。

    奶奶和她说话时眼里总带着柔意:“昨晚在山里有没有感冒?”

    她抬了抬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奶奶,让你担心了。”

    “年轻人嘛,为爱冲动。”奶奶呵呵地笑起来。

    江洛渝滞住,眸中带着愠色:“奶奶,是你说给祁漫做了饺子,我是听你的话给他送饺子。”

    “我就知道昨晚有个小偷趁我睡着了把我们家的饺子偷走喽。”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奶奶一瓢一瓢地把水舀到盆里。

    小屋灯光微弱,奶奶和她每晚都会烧水然后一起泡脚,热水漫过脚踝,奶奶给她讲着以前的事。

    她坐在那儿听着奶奶说,有时会笑着问两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祁漫。

    “祁漫前些年刚来的时候还有几个朋友经常和他一起上山,后来时间久了就只看到他一个人。他每拍摄完一段时间就会下山去,好像是他有朋友在山下等他。”

    “那他在山上住哪?”江洛渝问,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他住哪。

    “就是杂货店过去那边的林子后面,不远。有一年,他拍到了什么重要素材火急火燎地跑下山想要把东西给山下的人,结果下山的时候摔下去了滑了好几个山坡,村里的人发现之后就把人给扛上来了,好在人醒过来了。他一醒过来就找他拍的东西,东西早就不见了,就是一个小卡片,他给周围的人在那比划,我们这些山里人哪搞得懂这些,说着说着就抱着手哭了,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江洛渝想不出来他哭的样子,但那时的祁漫还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人,他远赴深山拍摄几个月拿着拍好的素材交给同伴,还没给他们看拍完的成果就全没了,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好受。

    “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就算眼睛看不见也是整天说说笑笑的,现在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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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摄影机一拍就是一半天,也不爱说话。”

    奶奶握住她的手,灯光下老人的目光慈祥。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和祁漫又是同龄人,平时多说说话总算是有个伴。”

    她眼角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又聊起其他,奶奶把她的双手摊开在面前,笑着说:“我们洛渝的手指生得好看,又长又细,以后是个有福的人。”

    “还有啊,这脚上有痣说明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江洛渝撩开手肘指着上面的痣说:“那右手肘上有痣呢,是有什么?”

    她满眼期待,灯光落在她的眼眸里。

    “右手肘上有痣是这世界上有一个好爱好爱你的人。”奶奶轻轻摸着她手肘上露出的痣。

    “我当然知道,是奶奶嘛。”

    奶奶只笑。

    江洛渝身后落下一个人影,奶奶抬头,笑着说了声:“祁漫啊。”

    她侧过头,祁漫站在她身后,他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淡淡笑着看她。

    “饿了吧,这一天没吃饭了,我去做饭给你们吃。”

    奶奶找起身准备去忙活。

    “奶奶,我刚才醒了之后你怎么没给我做饭吃。”江洛渝问。

    “你平时吃饭就吃两口还不如小猫吃得多,晚上还总闹着减肥减肥,叫你吃都不吃。”奶奶语气里带着埋怨。

    灶台前,火光燃起,祁漫坐在灶火前烧火,奶奶切着菜,江洛渝在一边揉面。

    屋子不大,三个人挤在屋里已经略显拥挤,厨房里传出来食物的香味。

    平时只有老人一个人坐的小桌前,这晚坐了三个人,面前摆着热腾腾的面。

    那晚祁漫没有离开,他留在那间小屋,夜晚躺在炕上,听着打在窗户上的风声,眼里的冰雪渐渐融化。

    江洛渝夜里总缩在角落,奶奶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几岁的孩童。

    早上奶奶已经在厨房准备好饭菜,看到江洛渝进厨房笑着把饭菜端上桌,转身准备去叫祁漫时,身后江洛渝拿了桌上的馒头已经打开门急匆匆地走了。

    奶奶还没来得及喊住人,就看见祁漫从屋里出来。

    “奶奶,早。”祁漫洗漱完给奶奶打了声招呼。

    奶奶指着门外小声说:“这孩子,拿了个馒头就跑了,还以为后面有谁追她。”

    话音刚落,祁漫手里提着器材已经开了门出去了。

    “这怎么也急匆匆的,连馒头也不拿一个。”

    雪地里,江洛渝提着食盒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自从祁漫进了院子,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暴露出来了。

    “洛渝。”后面祁漫的声音响起,不大不小,装听不见显然不现实。

    她停住脚转过身:“这么早,你没吃早饭吗?”

    祁漫走路的步子大,来到她身边。

    “不吃了,回去还要整理素材。”

    “对了,你住哪?”她站在他身边,两人一起走在雪地里。

    “杂货店过去穿过一片林子就到了。”

    她想起来奶奶昨晚说过。

    “这几天还要去拍摄吗?”

    “这段时间没有拍摄计划,把之前的素材整理出来就要下山了。”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多出了几分意味。

    杂货店前,他们在雪中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