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欲言又止，频频往姜易水看去。吓得跪在地上，眼神瞟了一眼王佩兰道：“是..大娘子。”
姜易水闻言不怒反问道：“凡事要讲证据，你如何证明？”
姜诗晴道：“是啊，张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单凭一张嘴就要诬陷主母？”
姜文卓也有些半信半疑的说道：“张嬷嬷你可不要凭空诬陷。”
张嬷嬷顿时大惊失色，道：“奴婢没有凭空诬陷，都是奴婢从大娘子房里搜出来的。”
姜易水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娘那个样子怎么可能偷东西？”
张嬷嬷脸上出了冷汗，“老爷，奴婢是府里的老人，再过几年就要回乡下养老，况且上有老下有下怎么会骗人？若实在不信，可邀大娘子过来一趟，证据就在大娘子身上。”
姜文卓本是要果断拒绝，但仔细端详片刻后，还是同意了。
锁链哗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王佩兰捂着鼻子，嫌弃道：“这什么味儿？”
只见蓬头垢面的女人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因脚上没有穿袜只单着鞋子一走一跌间血肉模糊，外头的锦衣勉强罩住内衫，像是临时套上去糊弄人的。衣裙上面还溅有汤汁水，衣袖下触目惊心的几道鞭痕交错在皮肤上，身边还有两位小厮在旁边拖拽着。
若不是亲眼所见，姜易水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家子对她的母亲做了什么。
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见姜易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举着手遮住自己，小声呢喃着：“南南，南南....。”
姜易水没听清她呢喃细语什么，只看到自己的娘亲成了这模样心痛不已，她才离开不过两日就被欺凌成这个模样。
姜易水道：“我母亲身上怎么会有伤，你们平日就是这样照顾我娘的？”
张嬷嬷跪在地上，道：“大娘子那手里的一支银簪就是偷二夫人房中的，那日二夫人发现大娘子偷了东西，还差点打伤了二夫人，老爷一怒之下给了大娘子两鞭。”
姜易水心里顿时有些绝望，看了看这一家子人，只希望小荷能出去搬些救兵来。
姜文卓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银簪，反而一脸嫌弃道：“平时照顾大夫人的玲香哪儿去了？怎么把大夫人伺候成这个模样？”
身旁扣押着曾仪的小厮说道：“玲香丫鬟这几日有事回了老家看望亲人。”
姜文卓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曾仪时而清醒时而精神癫狂，面见辉儿时也乱打乱骂。在府里有许多下人看守，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得偷东西。他与曾仪情同夫妻多年落下这样的病，夜里每每想起也十分惭愧，每天几千两金银药材供着也没有亏待过。想当初他落魄时，曾老爷也就资助了几两银子，后来平步青云再圣上得了脸数倍还给了他，并许了她的女儿，这几年姜云和姜琛已经长大成人，各自也有了安定的归宿，他这也算对曾仪仁至义尽了吧。
“老爷，御史大夫张大人托人来传信儿了，要您务必过去一趟。”小厮弯着腰卑恭谦虚得说道。
姜文卓思绪被小厮一句话拉了回来，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外面还忙的脚不沾地，临走前还不忘向王佩兰说道：“一切皆由你做主。”
姜文卓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姜易水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用手抚过褶皱的衣袍走出了大殿，经过曾经同床共枕的妻子旁时嫌恶地瞪了一眼走出去。
若是大权交到王氏手里，只怕她和母亲今天没命回去。她现在手无寸铁，又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府里的人都听王氏的吩咐并不会任意听她差遣，现在她只希望小荷能偷偷出去报信，找个借口趁机离开。
王氏和姜诗晴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她缓缓开口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王佩兰笑道：“来人拿纸来。”
王佩兰看着双眼警惕的姜易水，笑道：“别怕，也就是让你的娘亲在休书上签字画押而已。”
姜易水疑惑道:“只是这样，你就肯放我们走？”
王佩兰抬头道：“当然，只要你老老实实地签下着休书。”
姜诗晴也没想到母亲做此举，在她看来这次是好好教训母女的机会，不由地急了起来喊道：“娘？”。
她看着王佩兰满意地接了过去便扶起娘亲的身子向大门走去。脚还未踏出门槛，就被几位身材强壮妇人拦着。
姜易水扭头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姜诗晴道“你母亲盗窃，难道就这样算了？”
姜易水顿时颓了，果然中了她们的计谋，今晚恐怕九死一生，无助感瞬间爬满浑身上下，先前早已让小荷去向嘉王传信这会儿不知到了没有。
姜诗晴道：“今日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都指认你娘偷了东西，如今你娘又不是府里的大夫人，若不做些惩戒，岂不是在府里连点威严都立不起来？”
姜易水心神一震，娘亲那个样子二十杖则人都成了什么样子，不死也半残，她们母女分明故意刁难。
姜诗晴笑道：“一个不受宠的女人，想必嘉王也不会在乎，更何况你这样不抬眼的母亲。”
吱呀一声，大殿门被人踢开。
“姜府就是这样的待客之礼吗？”
殿里的人包括姜易水都愣了半天，除了她全都急忙跪了下来。
“参见嘉王殿下。”
右手拨弄着玉色扳指，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姜诗晴。
姜诗晴被吓了一激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大殿中没有一丝声响，狠狠地剜了姜易水一眼，竟然偷偷的去搬救兵。
嘉王浓眉微皱道：“都哑了吗？”
姜诗晴扫了一眼嘉王旁边的拐杖，心道也不过是个瘸子，再大的风也掀开不了天，“嘉王殿下，府里出了事，一事招待不周..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嘉王打断她的话，道：“不必再说了，本王刚刚在外听的一清二楚。”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姜易水，又道：“刚刚本王听见，你们府上出了贼？。”
他嘴角微微扬起，严厉没有一丝笑意道：“家中失窃，可是大事，刚巧本王手下在大理寺任职，若姜夫人需要立刻将这嬷嬷拉去询问一番，如果所查是真，本王必会替王妃数倍还清，若所查是假,我将按以下犯上罪名...”
他话音未落，那嬷嬷便爬到王佩兰脚下求饶。
“带他们先出去。”
林管家点头示意：“是。”
姜易水把娘亲扶起来，和林管家一起走了出去，娘亲这会儿晕过去了，想来是药效到了。
姜易水看到林管家把娘亲背上马车安置好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哎，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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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连忙阻止道：“夫人您的马车在前面。”
姜易水面无表情说道：“殿下乃金枝玉叶同乘有些不妥，我在车上还能照顾好娘亲。”
林管家看着她的样子，一猜可能是这几天王爷不在家的原因，才让她在府里被刁难，有些手足无措道：“夫人，殿下这几日不是有意冷落你的，这几日在宫里忙得焦头烂额，几番要回来陪你却被事情碍着。你也听说王爷腿脚不便了，这不刚忙完一听小荷托人报信赶紧得跑了过来。”林管家苦口婆心道：“哎，王爷他是在乎你的呀，你想想他为了你为了你娘亲，还得罪了你爹姜宗正，你都不知道你爹他……”
林管家给姜易水递了个眼神。
姜易水还在生闷气中，其实她大多气的是自己。
林管家扶嘉王到了马车上，姜易水还在原地发呆。
“上来。”
这是在叫自己么？
林管家看不下去一把，拉过姜易水到马车上。
马车间窄小，姜易水一进去就挑了个离他比较远的地方。
他支着头，把拐杖放在一旁闭目养神。
“坐那么远作什么？”
姜易水有些紧张，道：“殿…殿下，一天了我身上有些脏……。”一紧张情不自禁地结巴了起来。
“……”
姜易水低头眼不自觉地撇向那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拨弄扳指，坐那么近干什么。
他拉着姜易水的手，有些担心的说道“你没事吧，最近太忙，没来得及照看你。”只听头上的人突然叹了口气道：“这几日太忙是我的错，没有同你一起。”又顿了会儿道：“你放心，大娘子的事我已经命人安排好了，就在府里，你照顾她也方便。”
姜易水抬眉有些诧异，他这位夫君，也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冷漠，无情的样子，好像对原主很熟悉，很在乎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发现异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神色不太自然道：“刚刚听管家说过了，我知道了，没怪殿下。”
他愣怔的看着我，手不自然地收了回去，拨弄扳指。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车帘轻掀，冷风吹的嗖嗖作响，姜易水身上的衣袍还很潮湿，风吹到她身上格外阴冷，忍不住缩着身体才不让仅剩一丝的暖气溜走。
嘉王看到她蜷缩着身体，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盖上。
姜易水有些脸红，道：“谢殿下。”
嘉王扫到她手腕里的白布，姜易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拉了拉衣袖。
“手...还疼吗？”他轻声问道。
“不疼了，已经好全了。”
嘉王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姜易水闭目养神，今天折腾了一天，身子从头到晚紧绷着，没怎么休息，本想靠在车厢里养神却慢慢睡着。
车厢里一个呼吸极重，一个呼吸极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姜易水的头靠在后面，眉头紧闭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马车碾过凸起的石子车子轻微晃动，嘉王突然发觉肩膀有些沉重。
他看着肩上的少女发丝紧紧贴在脸上，白腻的肌肤，樱红的嘴唇饱满，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在往日若是离这样近，他定是要把人扔出几十米以外，可偏偏自己被吸引住了。
“王爷，到了。”林管家的声音让他想触碰的手停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