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音虽未听出他话外之意,可观他神色,心知他说这番话定是有自己的考量,而到底是为什么,想必是不便与她说道的。
小桃现下还未回来,而二丫的事情等不得,她唯有先自己前去,随后再托将士唤林家的下人到院子附近一同寻找。
如此盘算一番,心中有了成算,也略微安定些。
将士正难堪,也不敢看林晚音,一双眼愣愣盯着沙石地。
忽而听闻面前的林家小娘子温言感激道:“多谢军爷提点,还请军爷带路吧。”
他支支吾吾起来,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利索地转身领着她快步前往。
出了营地,林晚音未见他往小道上走,而是抬脚踩进一旁的灌木丛中,顿时心中诧异,忐忑之余开口问道:“军爷这是...?”
将士回过头来,脸上并无异样,解释道:“走这近一些。”
林晚音点点头,并未多言,稍稍拈起衣裙便与他一同踏进灌木中。
山林中潮气更重,但因此处近营地,四周倒也没有多漆黑,只是泛着诡异的幽绿。
未走出几步,前头的将士递来一个燃着的火折子叮嘱道:“山路难行,姑娘仔细脚下。”
他们走夜路是常有的事,可后头这娇滴滴的小娘子不是啊,若摔出个好歹来可不好交代。
见林晚音接下,他也放下心来,继续自顾自往前走着,一路上还不忘拨开拦在上头的粗枝,免得划到后头的小娘子。
火折子的光微弱,只能隐约看清脚下的路。将士走得急,她只能尽量将步子往大了迈开。
一路上踩到坑,硌到石子是常有的事,脚上疼得钻心,但也只能暗自忍下。
人只要心中一旦焦灼,就顾不上□□遭受的疼痛。
她望着前方,除了眼下这一小片被火折子照亮,往前伸手不见五指。
望不到路还有多远。她心里胡思乱想,掂量着二丫的处境。
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消失了?
她又回想起二丫喝下的那碗粥,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自己递给她的肉干。
可若要说两人揣着肉干跑了也不应当啊。
跟着朝中军队一日两碗稀粥,两人揣着肉干流浪又能活多久?
她越想越是觉着此番凶多吉少。
所幸这段路没有多远,两人从山林中钻出来,林晚音左右一瞧,看见不远处扎着的竹排篱笆。
原来两人正正踏在通往安置灾民院中的小道上。
从苏、林两家的营帐走小路到这,前后只不到一刻钟。
“劳烦军爷....”
林晚音还未说完,话就被将士打断:“林姑娘可先到院中稍候,待我去将林家的下人寻来再找也不迟。”
她点头道:“辛苦军爷跑一趟,只是我先在这院外寻一遭吧,届时人到了军爷吩咐他们找便是。”
将士本想阻止,可见她神色坚定,似没有商量的余地,终只多嘴一句:“林姑娘莫要跑远了。”
言毕,两人便兵分两路,一人赶忙朝车队而去,一人留在原处。
林晚音并未将火折子还给他,只继续攥在手中。
山中空气微凉,连夜晚也比平常要漆黑,远处偶尔有鸟儿叫唤,小道上除她一人再无别的身影。
她借着微弱的火光在院外转了一圈,仍不见二丫与妇人的身影,心中更加不安。
若真是因她的缘故、因她给出的那条肉干导致二丫母女遭遇了不测,她怕是往后都难安。
脚下的疼痛一阵一阵,每行一步都有些钝痛。可听小道上还未有人来的动静,她按捺不住,抬腿往再远一些的地方走去。
“二丫——”因着脚上的疼,她只能走得缓慢,且每行一步便停下来四周叫唤几声,停留一瞬。
一是为了看周围有无动静,二是她实在累得慌,也疼得紧。
额头不知何时渗出薄汗,凉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她浑身的汗,被风吹得一颤,连带着头也有些晕。
林晚音暗道不好,转身就要原路返回,手中的火折子却忽地灭了。
今夜无月,林中竟是一丝光亮也无。
血液像是将冻未冻,带着恐慌攀上颈后。
她遏制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一夜,可恐惧就像在她心头撕开个口子,那些阴影和画面都争先恐后涌入脑海中。
让她本就有些晕乎的头更加疼痛欲裂,身子顿时如秋天半挂枝头的枯叶般摇摇欲坠。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可未待她听清,更等不及她转头查看,膝间后头的腘窝猝不及防传来巨疼,让她惊叫出声后便半跪着倒在地上。
双手的掌心中满是枯烂的枝叶,她撑着地面转过头——黑暗中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先是“嗦嗦”几声,像是在细细嗅着空中的气味。
忽地,他嗤笑出声,问道:“肉干呢?!”
嘶哑的声音像树皮剌着嗓子,让人恶心又胆寒。
腘窝像是被砸碎了一般疼,掌心火辣辣的,泥沙擦在手中更是如同万千只蚂蚁在啃噬。
若说林晚音方才还被他一番动静惊得心惊担颤,那么此时听他开口,知他所求何物,便不再那么心下无底地慌张了。
虽不知面前这人是否与二丫消失有关,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上一番。
“二丫呢?”她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暗自抓了一把泥沙在手中,身后的乌发经方才一摔,全自颈后铺在胸前。
那人不搭话,只桀桀笑出声来,她睁大双眼注视着那轮廓,眼睛或是习惯了黑暗,看得倒是比方才要清晰一些。
“那小女娃?”他问。
林晚音不说话,扶着身旁的枯树,将手中的沙子藏在身后,闻言心在胸膛中更剧烈跳动,让她不禁喘着粗气。
他知道!
待他快要笑得喘不过气,林晚音也等不及了,正要催他回答,只听他接着说出一句:“死啦!”
死了?
枯树皮不知何时被她抠了下来,她想上前一步将那人摁在地上质问,一双脚却像生了根,牢牢扎在土里,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血液流淌过心脏,引得每一次跳动都像有刺扎在里头一般疼。
她浑身冰凉,只觉得眼珠子灼热无比。
“尸身呢?”口中苦涩,连声音也是颤抖着从喉中挤出来,她开口问道。
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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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答话,只缓步朝她走来,脚踩在枯叶上吱呀作响。
两人相隔不过两步之遥,林晚音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尘沙扬出去。
尘沙进了他的眼,听着身后传来惨叫,那人嘶哑的声音大骂着:“臭娘们!”
她怔了一瞬。
这骂声太熟悉了,但肯定不是白日里那灾民。
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会复生呢?
另外两个滋事的人凭空出现在她脑海中,可此时她无暇细想。
林晚音本想撒腿就跑,可腿一抬起来腘窝便钻心地疼,连足底也疼。她咬破了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却还是只能一拐一瘸地迈出几步。
不会的,没有尸身便作不得数。
待林家的下人来了,将周围都搜一遍定能寻到的。
院子,先回院子。
如此想着,可没等她逃离,忽地头皮上一阵拉扯感伴着尖锐的疼痛传来,她的惊呼到了嘴边却成了破碎的哑声。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同时喉咙也被人扼住,窒息的感觉充斥着大脑,连挣扎都是下意识的。
腐烂又肮脏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有一股钻心的痛从骨子里透出来。
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无力再挣扎,在这阵疼痛的肆虐下,她甚至感受不到窒息。
就在林晚音快要昏迷的前一瞬,身后扼住她喉咙的人闷哼一声,蓦地松了手。
清冽的气息争先恐后钻进她肺腑中,她和那人一左一右分别倒下。
她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昏,脸颊蹭在枯败的落叶上,头皮火辣辣地,像是被揪掉了一片。
最要命的当属体内那阵剧痛,一阵汹涌过一阵,翻江倒海般,让她有种将胃里的酸水也呕出来的冲动。
凉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又飘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当做死人埋葬起来。
待林晚音眼前清晰之际,她看见一人,脚上穿着再平常不过的黑布鞋,一脚又一脚地踩在枯叶上,朝着她走来。
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就像地上的枯叶,也会被眼前黑布鞋的主人踩在脚下。
林晚音闭起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枯叶里。
“当真没用。”她听见那噩梦般的声音从上头幽幽响起。
恐惧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头激起千层浪。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抖动起来,也许是疼的,也许是害怕的。
那人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嗤笑一声后半蹲下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那瓷瓶即使在黑夜中,也泛着洁白的萤光。
这便是解药么?
林晚音死死盯着男子手中的瓷瓶,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
实在太疼了,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公子...”她细细喘着气,额上冷汗沾满了泥沙和枯叶,躺在地上其实同死尸并无什么区别。
男子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中,又将瓷瓶甩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的解药,每逢初一十五便吃一颗。”男子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丝绢细细擦着手,一脸嫌恶。
她含着口中的解药,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将它吞进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