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车刹停在雅致奢华的别墅口。
管家认出车牌，走到车门边正要替主人家拉开，就见副驾门猛地开启，少东家板着脸下来，浑身冒着冷气往里走。
“？”管家拉门的手一顿。
很快，主驾门打开，陈峙从车上下来，关好门，把钥匙递给管家：“冯叔，好久不见。”
冯叔接过，怔怔点头：“陈先生……您回国了？好久不见。”
陈峙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算作回应，很快踩着李落河的脚步跟着进入李家别墅。
李落河一路不停，脸色阴沉任谁都能看出心情不佳。
在一楼遇上等待的路泱，李落河气得招呼都没打，直接要上楼回房间。
路泱叫住他：“落河，让你接的人呢？”
“后面。”
李落河头也不回，两步并一步地消失在楼梯口。
“莫名其妙又闹什么脾气。”路泱拧眉嘀咕一句，见到后面紧跟着进来的陈峙后很快缓和神色，面容带笑地叫人，“小峙。”
陈峙望了眼已经不见人的楼梯，只能停下，乖巧地对路泱：“路姨。”
进屋关门，李落河刚刚绷着的状态一下子松散。
背抵门板站了十几秒，李落河走到阳台，坐在靠外的白色摇椅上。
房间没开灯，周围一片浸润窒息的黑，月华撒下微弱光亮，为景色蒙上看不清面目的银纱。
李落河沉默地看着阳台外，一动不动如同凝滞。
夜色最能掩盖情绪，不知过了多久，静谧被一声嗤笑打破，说不清是在警告谁。
“别太没出息了。”
上楼后李落河就没有再下去，知道他心情不好，路泱也没有差遣家里阿姨去叫，由他去了。
李落河吹了会冷风就进去了，直接洗澡睡觉。
第二天，李落河起得晚，临近中午才醒。
手机上有几个公司打来的电话。
起床洗完脸，李落河拨回去，很快接通。
“李总，您有空了？”说话的人是公司的王牌经纪人成英。
两人认识挺久，李落河没绕弯子：“打那么多电话做什么？”
成英：“还问我？那小男孩什么意思啊，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介绍的，没提前得到风声我都不敢应，谁知道你昨天一整天都没联系我。”
“男孩？”李落河疑惑，“什么男孩？”
“……”成英一哽，“叫尤希，不是你让他找我的吗？”
房门这时被敲响，家里阿姨在外面提醒应该下楼吃午饭了。
成英说出名字李落河就想起来了，他走过去拉开房门，说：“是我让的，他长相有优势，包装完用心捧一下能红。对他上点心，签完找个负责的经纪人带着……”
话说到这里莫名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我有点事，先挂了。”
得到准确答复，成英保证：“行，李总放心。”
“嗯。”
挂断电话，李落河冷然打量面前的陈峙：“你为什么在这？”
衣服休闲，脚上是拖鞋，不像从外面进来的。
陈峙垂着眼：“叫你下楼吃饭。”
“用不着你。”
似乎是感受到二人氛围不佳，阿姨在旁边笑着开口打圆场：“太太昨晚留陈先生住下了，刚刚她让我上楼叫您，陈先生听了也要跟我一起来呢。”
李落河脸色微沉，想说什么，但楼下路泱见人久久不下，已经准备亲自上来看。
于是李落河只能咽回去，把人往旁边一推：“让开，别挡我道。”
阿姨心里惊了下。
好在陈峙并不生气，被推还笑了，跟在李落河身边，心情挺不错地一起下去。
父亲在外出差，桌上只有爷爷和母亲，李落河在没人的一方入座：“爷爷，妈。”
陈峙在李落河身边位置，后者瞥了一眼，没发作。
路泱对此很满意，说明两个孩子关系并没有因为出国而疏远。
李峻荣更不用说，孙辈中他最中意李落河，而战友去世多年，唯剩陈峙一个孙子，他也一直把陈峙当自己的亲孙子。
陈家出国到现在三年，终于有机会让两孩子聚在自己身边。
饭桌上的气氛和谐愉快。
李峻荣提起：“落河，你和小瑾订了婚，但还没把人正式带到家里来过，记得抽空把人带回来吃个饭。”
提到谢瑾，路泱笑容更深，这是她亲手挑选的儿媳妇，家世人品都是同龄人里一顶一的：“小瑾那孩子什么都好，爸你肯定也喜欢。”
李峻荣：“还是要落河喜欢才好。”
李落河捏着筷子夹菜，嗯了声：“谢瑾现在不在津市，等她工作结束就来。”
路泱就着这话题向李峻荣夸了谢瑾很多，李峻荣听着眼角的笑纹都多了几条。
他们说得投入，没发现另外两个人都异常沉默。
说到订婚，李峻荣又问陈峙：“小峙呢，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家？你也快二十七了，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路泱：“是啊，落河都订婚了，小峙也得加紧啊。”
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陈峙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出现片刻僵硬，随后恢复如常。
他对二位长辈一笑：“不着急，爸妈都说婚姻大事随我自己。”
吃完饭，李落河拒绝阿姨的帮助，自己动手榨饭后果汁。
榨汁机嗡嗡响了两分钟后停下，果汁倒入已经装好冰块的玻璃杯，李落河喝了一口，尝到冰凉的酸，是水果的问题。
李落河转身倚靠在料理台边缘，抬眼看着跟过来的陈峙，路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打电话，所以他声音不大：“有事？”
“落落，我没有喜欢的女生，也不会结婚的。”陈峙解释说。
凭借当初在一起的经验，陈峙知道李落河刚刚不高兴了。
本以为李落河会直接甩出一句“关我什么事”，谁知竟然没有。
李落河淡淡哦了声：“是吗，但我要结婚了。”
陈峙眸光闪动一下，没接话。
“我和谢瑾订婚你都来了，结婚记得也要到，就当我提前邀请。”李落河一口气喝完整杯果汁，满嘴的冰涩，“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说完李落河也不看陈峙的表情，越过他想离开，却在二人擦肩的瞬间被抓住手肘猛地往后一扯撞在料理台上。
陈峙上前一步，拉近二人本就不宽的距离。他居高临下，还抓着李落河的手：“落落，为什么要故意这么说？”
李落河用力挣却挣不开，情绪上来便不再控制自己的坏脾气，嘲道：“因为我在警告你，离我远点，我现在多烦你，你看不出来吗？”
陈峙力气非常大，或许是被李落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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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的话刺激到，他眸光沉沉看着李落河，许久都没有反应。
半晌，陈峙才低声开口：“我收回刚刚的话，我不会不结婚。”
李落河挣扎的动作一顿，瞳孔无声剧缩，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没等他反应，陈峙继续道：“我会跟你结婚的。记得吗落落，以前你说一定要跟我去国外登记注册结婚。”
“我只会跟你结婚，所以你也只能跟我结，谢瑾不行，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这语气太熟悉了。
强势如初。
李落河经常梦见他们那时候的对话，以至于陈峙说出口时，他能回忆起那时的痛苦、难过与决绝。
纵使李落河百般不愿意，甚至威胁，陈峙还是用和现在不容抗拒如出一辙的语气说：“落落，等我几年。”
“凭什么？”他质问出声，既是对现在也是对以前。
李落河使出全力抽手，动作太大导致玻璃杯滑出，摔在地上“啪”地摔成四分五裂，他把陈峙推得后退小半步，声音淬冰：“你是我的谁啊，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为我是你的狗吗？”
“我不是……”陈峙声音也沉下来，一句解释还没说完就被客厅闻声赶来的的路泱打断，“落河？”
看见满地碎片，路泱皱眉：“怎么把杯子打碎了，你和小峙没受伤吧？”
李落河跨过碎片冰块，面上毫无表情地离开此地：“手滑了。”
路泱以为他还在闹不知名的脾气，便不多管，走近关心陈峙：“小峙，你没玻璃扎着吧？”
收起刚才涌上来的情绪，陈峙的目光重新归于平静，对着路泱微微一笑，尽管那笑比起之前有点说不出的敷衍：“路姨放心，我没事。”
车子蹿出几个路口后停在路边，李落河把空调开到最大，对着自己的脸，任由冷风乱吹。
他就这样吹了几分钟冷气才平静下来。
李落河打开手机，微信置顶的三人群组躺着昨晚未读的消息。
尹济：你俩回去了？是和平安全地回去且到家了对吧？
黎阑：你跟陈峙没打起来吧？
大概是看李落河没回，他们没有多发，只有这两条。
李落河盯着黎阑的消息几秒，拨了个多人通话，那两人不知是闲还是怎么，两秒不到就纷纷接起，加入多人通话。
接通的前几秒都是沉默的，尹济不说话，黎阑不说话，只有跳动的记时代表通话真的在进行。
冷风吹得头疼，李落河关闭空调，先开口了：“我刚刚和陈峙又吵了一架。”
黎阑：“啊吵架了。”
尹济：“又是什么意思？”
李落河：“昨晚也吵了。”
黎阑尹济：……果然啊。
尹济问：“怎么吵起来了？”
李落河沉默两秒，说：“他说要跟我结婚。”
黎阑尹济：……
一秒后。
黎阑：“啊？！”
尹济：“啊？！”
黎阑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惊恐：“陈峙是疯了吗？”
李落河盯着车内后视镜上的玉制挂件，没有回答陈峙疯了还是没疯。
挂件一左一右地小幅摇晃着，李落河看了很久，忽然很轻声地问：“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尹济失声：“你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