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题很自然地开启，许知鱼也就不再遮掩什么，跟黎砚舟简略地说了一番小鱼在回去后怀孕、又临近生产的事情，许知鱼说：
“……总之，咳，就是想问问你，等生下小猫咪，你有没有抚养的意愿？”
黎砚舟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银制眼镜，微笑道：
“当然，我们一家三口都很爱猫，而且确实有再养几只的打算，不过，我要再和家人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至于现在，”
黎砚舟将许知鱼的书包还给她，指向客厅纯黑的真皮沙发，
“你需要好好养病，不要想这么多。我去倒水给你，沙发旁边的扶手有几根充电线，其中应该有和你的手机型号适配的，到时候我们互加下微信。”
客厅有三张沙发，围成三角之势，许知鱼就近捡了一张侧面的沙发。
正要坐下，臀部贴到距离沙发几厘米的位置，忽然感觉到一团暖烘烘、毛茸茸的触感。
许知鱼心内一惊，起身，往沙发一瞥，才看到黑色的真皮垫上，还突起着一团不甚显眼的黑色——竟然是一只将自己蜷缩起来、打着瞌睡的黑猫，应该就是黎砚舟口中的乌铁了。
难怪她刚刚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躲在这里。
许知鱼失笑，将放在书包侧面的手机找出，放在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充电。
几秒后，黑屏的手机闪了一闪，显示出开机的提示。
许知鱼在正中间的沙发坐下，闭眼微憩。
·
黎砚舟做事细致又周到，把一切事物，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在拿了退烧贴、倒了温水给她后，许知鱼额头传来凉丝丝的感觉，喉咙也湿润不少。
许知鱼看手机仍然只有几格电，不免无聊，便和黎砚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你和我既然都在澜禾，怎么在学校都没见到过你？”
“嗯……”
黎砚舟将打瞌睡的乌铁放到膝头，坐在沙发上，用手撸着它柔顺乌亮的毛发。
乌铁只是摇摆了一下尾巴尖儿，连猫眼都没睁开，“可能因为我跟你不同级，我是中二的学生。”
“……咳咳，不同级不同教学楼，我又很少出班房，难怪见不到面了。”
许知鱼说，“但我之前见你时，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哈哈，是吗？可能因为我从小喜欢读书，气质比较成熟。”黎砚舟说，“你在圣诞节那天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从那天起，我就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和你在哪里见过。
“后来是去学院的贴吧，看到你的照片，也知道了你的名字，便联想到之前还猫给你的事情。毕竟红头发、蓝眼睛的女孩可不多见。”
许知鱼似乎有些失落：
“嗬，这样的发色、这样的瞳孔，看起来……很奇怪吧。”
“怎么会呢？”
黎砚舟眯起眼，“你读过那本名著《玫瑰庄园的莉莉娅》吗？书里的主角跟你一样，有着红色的头发，不过她的眼睛是嫩绿色的，像初春抽枝的柳条。
“虽然她的长相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但也正是这种‘不一样’造就了她的独一无二。我很欣赏她，同样，也很欣赏你。
“人们都应该学会欣赏自身美好的地方，不是吗？”
“可我觉得那不是一种美好，而是一种拖累，”
许知鱼嘟囔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卸下了往日的警惕：
“实话说，这副外貌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的。
“大街上的回头率、人们的关注倒是次要的，只是……只是，我更在乎的是家族里的声音。
“我是混血，父亲是本国人，母亲是血统纯正的玫瑰国人，但我丝毫没有继承父亲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反而遗传了母亲红发蓝眸的基因。
“每次到年尾，我爷爷奶奶那边都会举办一个盛大的家族宴，但因我的外貌，我在家族里就像一个异类……学校里也是，除了盛昭……啊，抱歉，”
许知鱼揉着太阳穴，“跟你抱怨这么多个人的私事。”
黎砚舟沉吟片刻，才温声道：
“不，不用道歉，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听众。
“从你的话里，我感觉到你似乎对于周围的环境没有归属感，这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你独特的外貌，但另外一部分，你有没有想过——你因你心里的顾忌，从来没尝试和周围的人或事产生联结，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悲观使人看不到希望，就像跳蚤永远跳不过人类给它设定好的界线。
“你心里的‘悲观’也成为自己的‘界线’，然后反复告诉自己，自己过不去的，但你从来没有试过，怎知自己的潜力？”
“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呢？”
许知鱼内心似乎有些动摇。
黎砚舟笑了：
“不要再想那么多，只管去做。
“在校内或是校外，找一个充满活力的团体，加入他们，试着跟他们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和奋斗。
“当你有了一个‘整体’的概念，你就会发现，‘个人’是多么渺小和微不足道，就像大海里的一瓢水，你只是还没学会融入进去。”
“当然，”
黎砚舟说，
“如果你想好了，来找我也行。我是电影学会的成员，你知道多尔小姐吧？她是我们的辅导老师。”
“多尔小姐是教我们班ELS的老师。”
黎砚舟说：“是吗？好巧。近期学会正在筹备一个电影比赛的剧本，人选还没定好，我觉得你可以来试一下。”
“嗯，我会考虑的，”许知鱼说着，撕开退热贴，摸了摸额头，“感觉跟你聊了一会儿，烧都退了。”
黎砚舟自然地拿过许知鱼手中用过的退烧贴：“我再给你换个新的。”
“不用这么麻烦。”
许知鱼起身，拔掉一旁沙发扶手上给手机充电的插头，快充模式下，手机已经恢复接近七八成的电量，
“我手机差不多充好了，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能把你社交账号给我一下吗？我把之前的医药费和打车费用转给你。”
黎砚舟一边扫码加上许知鱼的好友，一边说：“不用，也没有多少钱，要不要再坐一会儿，或是我送你回去？”
在许知鱼的推拒下，黎砚舟又拿家里的体温计测了下许知鱼的体表温度，烧确实退下来了。
黎砚舟便也没有强求，帮她拿好书包和药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ins style="display:none!important" id="' + id + '"></ins>');(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外，直到她上了出租车才离开。
临走前，黎砚舟唇角扬起浅笑：
“以后有什么不快都可以找我，我会一直做你忠实的听众，许学姐。”
·
生病过后的几天，许知鱼一直待在家里休养病体，基本上足不出户。
期间，盛昭过来探望过她一次，顺便给她带了学校里派发的一些作业，以及许应年的消息。
许应年的身体已无大碍，每天在家里，就是拿之前许知鱼给他整理的教科书，废寝忘食地读，连一贯排上日程的画画都落下了。
虽然嘴上没明面表示出来，但许知鱼看得出，许应年确实是对重新上学这件事上了心。
盛昭去找许应年玩儿，反而总是被拉着当陪读，久而久之，也就去得少了。
毕竟，盛小少爷对于学习，一直怀揣的是敬谢不敏的态度。
至于黎砚舟，看起来倒比盛昭更像个真朋友。
黎砚舟每晚都会特意腾出时间，询问许知鱼的近况，跟她分享一些近期发生的趣事，常常让聊天页面后的许知鱼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这一点上，许知鱼觉得黎砚舟的性格似乎有点小闷骚。
在现实中是白白净净、书生气质的儒雅小学弟，在网络上却是妙语连珠、幽默诙谐的搞笑男。
许知鱼猜到有一部分原因，是黎砚舟怕她一人天天在家，呆得烦闷，故用言语换她笑颜。
纵是如此，难得有此心意，许知鱼亦颇为感动，跟黎砚舟也愈加熟稔起来。
实话说，许知鱼得的是小感冒，服药静养，烧也在当天就退了。
她后来赖着在家里不去学校，实则是因距离放寒假一周不到，去学校觉得属实没意思。
除了在那干耗俩小时，也学不到什么。
干脆就称病在家，一直蹲到休业礼再回去。
今年的休业礼定在1月24日，虽然名义上是26号才正式开始寒假，但因为25、26日是周末，所以，实则提早放了两天。
休业礼前一天晚，许知鱼照例与黎砚舟聊了一会儿。
在打字的空隙里，聊天页面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
许知鱼余光瞥到显示的账号名，惊讶地点开，是许应年发的消息。
-：【刚刚收到消息，小鱼生了三只小猫，大小平安。】
Yui：【！！！】
Yui：【太好了，恭喜！】
-：【明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看？】
Yui：【当然！！！昭知道了吗？】
-：【还没，等下发消息给他。】
Yui：【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前几天偶然碰到昭楼上的户主，就是之前把小鱼送回来的那个男生，他也是澜禾的，叫黎砚舟。】
Yui：【不过，他比我和昭小一级，我跟他说了小鱼怀孕的事，问他有没有抚养生下来的猫咪宝宝的意愿，他跟他家人商量过后说okay，表示最多可以领养两只。】
许知鱼说了谎。她并不是忘记告诉少年，相反，从黎砚舟家回来后，她数次点开和少年空空如也的聊天页面，打了删，删了打，循环往复，最后，聊天框还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