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里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仆行躬身礼,他见过他们,海伍德的得力下属,没落小贵族出身,跟海伍德一样行事中总有一种微妙的傲慢态度。
他们从不愿意跟身为红血人且是平民的伊洛里有任何交流,也不听从吩咐。
“伊洛里,怎么耽误这么久,是谁来了?”
觉得不对劲的艾莎跟出来,见到两个高挺的蓝血仆从站在门口,她惊讶得眨了眨眼睛,“你们找谁?”
“夫人您好。”
只见另一个稍高的男仆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站直身,道:“尊贵的狄法·卡斯德伊公爵大人派我们二人前来贵府送来慰问品。”
艾莎:“老天,我们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位公爵大人,伊洛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艾莎的声音,斯诺和林奇也跟着出来了。
高男仆没有理会眼前这几个惊讶的红血人,丝毫没有一点想要跟他们多说一句话的意思,而是自顾地往下数:“慰问品为来自兽人帝国的奶果、绿珊瑚珍珠药粉、鹿髓……分别有延缓衰老、增强体质功能……”
随着他报出名称,金发男仆呈上来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伊洛里觉得如芒在背,家里人齐齐注视着他,以及那明显贵重、就差用价格签标明值一串数字后跟着多少个零的赠礼。
伊洛里僵硬地接过那些礼盒,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替我传告公爵阁下,感谢他的关心和慰问,还有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他就突然离开了。”
“我们会的,”高男仆顿了一顿,端着上流社会常用的腔调道,“亨特教授,老爷期待您能够尽快回城堡内,很多事务离不开您的帮助。还请不要令老爷等待太久。”
他的笑容不达眼底,虽然姿态放低,但语气却隐约令人不舒服,好似掺在米饭里的鱼刺,隐藏得很深的轻视戳刺着人心。
伊洛里摸到礼盒的边缘,冰凉的铁角咯在他掌心,沉甸甸的,“等确定家里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尽快回去,迟点我会写信向公爵说明情况。”
得到一个比较确切的答案后,高男仆再度扬起下巴,说:“我会如实向老爷传达这个消息。”
“那么,请恕我们告辞。”
眼见两名男仆坐上一直停在花园外的银漆金属马车,然后车夫甩动鞭子,独角兽嘶鸣一声,马车倏然消失在沉沉夜色中,斯诺终于忍不住了。
“伊洛里,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斯诺看向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疑惑地皱眉,“你一直在查纽卡大学任教,为什么会与那黄金公有往来?而且交情深到让那位公爵大人特地派人来慰问。”
卡斯德伊家族是如此闻名,不论是他们坐拥的财富,还是带有传奇色彩的黄金热诅咒,就算连不会看报识字的帝国居民都知道有那么一位被传称为“黄金大公”的狄法·卡斯德伊。
伊洛里一个头两个大,一直捂住的炸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轰然炸响,他根本没有打算在事情解决前把一切都告诉家人。
“我们先回屋里说吧,我会把我能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
在三个人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伊洛里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我、我不久前辞去了教职,进入了卡斯德伊家族的城堡内担任家庭教师,教导公爵的两个外甥文学。”
斯诺好似听不懂一样,把伊洛里的话重复了两遍:“辞去教职、辞去教职……”
“啊!你糊涂啊,”斯诺满脸不可思议地说,“好端端的大学教授不做,偏要去扯贵族的衣角,伊洛里,你难道也同那些傻瓜一样,变成了追名逐利的糊涂蛋了吗?”
斯诺并非愚钝的人,即使他是习惯于常年闭门不出的作家,他也在一些比较高端的文学沙龙里见过这种事——初出茅庐的年轻作家高举红酒杯,围在势利的蓝血评论家旁听他们自吹自擂,假笑着拍掌,只为得他们青眼,给自己在文学界谋得几分利益。
可那都是些天底下再找不出来的真正大笨蛋,斯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笨到这种程度。
艾莎:“伊洛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妈妈不明白你的想法。”
林奇语调上扬,更是难以置信:“是呀,堂哥,为一个傲慢的蓝血贵族工作,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了。”
“其实、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糟糕,公爵大人对我非常照顾,我辞去教职是因为我感觉查纽卡大学的环境已经不再适合我了,我想要去做一些不同的事情,而且公爵阁下给我支付的薪酬也非常优渥,不比当教授的待遇差。”伊洛里努力地解释,想要让这件事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好一些。
但他的辩解在旁人看来非常苍白,并且让眼前的几人产生了误解。
斯诺犹疑道:“难道查纽卡大学缩减了教授的工资吗?还是王都的生活花销水涨船高了,所以你才要去为公爵工作?”
艾莎则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说:“伊洛里,你要是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不写信回家跟我们说,爸爸妈妈会给你寄钱的。”
她知道卡斯德伊这个家族名字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蓝血贵族都是怎么看待红血人的,说是当成会说话的工具都算是往轻的说了。
一想到伊洛里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困境,艾莎就忍不住哭出声来,“自大傲慢的蓝血贵族都如钢铁一样冷酷,不读诗歌、不谈文学,从心底里蔑视红血人,他们怎么会平等对待你。”
“妈妈,我过得很好,没有遇到任何麻烦,真的只是因为我想要尝试其他不同的工作,然后刚好有一个适合的家教机会。”
“而且公爵也待我很好,没有一般蓝血人的恶习,在他的城堡里,我没有受到任何委屈。这就是全部,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伊洛里用手帕给艾莎擦掉眼泪,安慰道。
艾莎对伊洛里说的话充耳不闻,心疼地握住儿子的手,仍继续道:“怪不得我说你怎么又瘦了,肯定吃了很多苦头吧。不仅教书辛苦,还要去别人家里住着,蓝血人哪会做什么好吃的,都不肯认真钻研食物。”
“他们那饼干拌面条、苹果蒸蛋,我都不想说。”
母爱是盲目的,艾莎果断忽视了伊洛里稍微圆润了些的下巴和脸颊,坚定不移地否定蓝血厨师的厨艺。
斯诺揉了揉眉心,“哎,那大学教授做不成,还有其他能做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成为蓝血权贵的附属。”
林奇插话道:“叔父,我有一个红血人朋友,他这么多年出海攒了一笔钱,在城里筹办了一间学校,专门接收十来岁的孩子,虽然日常工作有点忙,但胜在里面全是红血人员工,如果伊洛里堂哥愿意的话,我可以问问他那里还招不招老师。”
斯诺:“这听起来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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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言两语间,几乎就要敲定伊洛里下一份工作是去照顾孩子。
伊洛里:“等一下,大家,你们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我没说我想要辞职。”
林奇:“不成不成,蓝血人都不是什么好家伙,没有同情心和感情,换我宁愿跟一截木头打交道,伊洛里堂哥你不要跟他们来往。”
林奇的眉毛都卷曲成一团,看起来嫌弃得要命。刚才那两个蓝血仆从眼底的轻蔑他可没忽略,如果不是不能给叔父一家惹麻烦,他恨不得给他们一人脸上来一拳才对。
伊洛里艰难地想要解释:“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
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斯诺:“今天晚上的客人可真多不是吗,我去看看是谁,希望这一次来的不是什么蓝血贵族的仆人,而是我们的好邻居福斯特一家。”
伊洛里无力地捏了捏手指,他不能把自己干的事情说出来,他不能让父母知道他正在欺骗一个蓝血贵族,但他依然对当前的困境感到苦恼。
林奇叹了一口气,说:“伊洛里堂哥,要我说,照顾一百个吵吵闹闹的孩子,都比伺候那些挑剔又刻薄的蓝血人更好,你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天才,不应该为惹人讨厌的蓝血老爷工作——你能做得更好。”
艾莎:“蓝血人,确实他们对我们总是太过刻薄。我不想说什么他们的坏话,但我也……”
正谈论不休时,一个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场景。
斯诺:“咳咳,大家,我们有一个呃、蓝血的来客,他有事要跟伊洛里谈谈。”
伊洛里抬首望去,客厅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蓝血人,他披着厚重的斗篷,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沉感。
跟那人壮实魁梧的体型相较,他跟爸爸一根钉子一根钉子组装起来的书架迷你得像过家家的玩具。
但这个蓝血人的那一张熟悉的、辨识度极高的面容才让几人惊讶到无以复加。
艾莎慌张地捂住了嘴,“怎么会来这里……?”
林奇也僵在了原处,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他们直到刚才还在谈论着蓝血人的恶劣品质,毫无疑问,这个来人肯定都听进耳朵里了。
伊洛里压下不知所措,尽可能冷静地说:“内厄姆·马歇尔大宰相,您好。”
他一看对方的装扮,就知道对方是秘密出行,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这让他有些紧张。
穿着斗篷的内厄姆眼神阴冷,脸上挂着让人不适的虚伪笑容,看着伊洛里:“可否让你的家人先回避一下,我是有事要来跟你说。”
好不容易把三个人都哄出家门,让他们去散步一圈再回来。
伊洛里关上门,手指捏着门把手紧了紧,他转过身,对男人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微微颔首,“阁下,不知道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事?”
伊洛里放在身侧的手无言收紧了,将自己的紧张隐藏得很好。
内厄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伊洛里·亨特,还是我应该用另一种方式称呼你——思妹心切、以身犯险的勇敢哥哥?”
在伊洛里稍稍紧缩的眼眸中,一颗碧透的蓝绿宝石出现,它呈椭圆长叶形,宝石中心流动着一块潋滟的浓紫,流光溢彩。
那是他被占卜师巴尼抢去的魔石——盖亚女神的庇护。